袍,是他当年南渡时穿的,已经发黄发硬,但他一直留着。
他把棉袍扔给赵孤城。
"带上。晚上冷。"
赵孤城接住棉袍,摸了摸料子,笑了。
"你当年就穿这个过长江的?"
"嗯。"
"好东西。比我那件强多了。"
他把棉袍叠好,塞进包袱里。
第二天清晨,赵孤城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把自己的酒摊收拾干净——碗洗干净,门板擦干净,酒坛封好口,放在桥洞下面。做完这些,他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条他卖了十几年酒的小河。河水很浅,清晨的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隰衡站在巷口等他。
赵孤城走回来,背上包袱,看了隰衡一眼。
"走吧。"隰衡说。
"你不劝我了?"
"不劝了。"
赵孤城咧嘴笑了一下。"这才是你。两千年了,总算学会了一件事——别人的路,让别人自己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城南。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丝灰白。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一个推独轮车的老汉在路边歇脚,看见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经过城门外的粥棚时,隰衡停了一下。粥棚是临安城设在城外的,每天给流民和过路的人施粥。棚子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百姓。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端着一碗粥蹲在路边喝,粥洒在衣襟上,她用手抹了抹,继续喝。
赵孤城走过粥棚时没有停。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隰衡说:"这种粥棚,我当年在临安城外也见过。靖康以后,到处都是这种粥棚。喝了粥的人继续逃,没喝到粥的人就死在路边。"
"你那时候也在排队吗?"隰衡问。
"我不用排队。"赵孤城说,"我是当兵的。当兵的先吃。百姓排后面。"
他顿了顿,又说:"那是我这辈子最看不起自己的一件事。"
隰衡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里路,隰衡忽然问:"你去襄阳,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赵孤城说,"沿汉水北上,经建康、过江、再沿汉水走。我以前走过一次。"
"你以前去过襄阳?"
"没有。但我走过这条路。从真定到临安,中间有一段就是从襄阳边上过的。那时候岳家军还在,路还通。"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时候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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