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错的事,它就不安。那个不安——就是你心里在告诉你:你做错了。"
天际线上的金色越来越浓了。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把整个东方的天空染透了。远处的群山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像从水底升起来的岛屿。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陆昭明说。
"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知和行不能分开。"
他转过身,面对着隰衡。晨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他那件灰袍吹得猎猎作响。
"知而不行,等于未知。"
这六个字落在山顶的岩石上,像六颗石子投入深潭。
隰衡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吓到了。是被击中了。
那六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身体里一个他从来不敢碰的地方。那个地方堆着两千年来积攒的所有东西——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旁观、所有的"知道但不做"。
知而不行,等于未知。
他"知道"巫逐在做恶。他从春秋就知道。但他只是在旁观。他"知道"岳飞的结局。他知道十二道金牌意味着什么。但他只是"看着"。他"知道"襄阳会破。他知道赵孤城会死。但他只是——记。
他记了两千年。
两千年的记忆,堆在脑子里,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都在告诉他:你知道应该做什么。但你知道以后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直到最近。直到赵孤城死了。直到崖山的海面上浮满了尸体。直到他终于在两千年后站起来,说了一句"够了"。
但即便站起来了,他也还在犹豫。还在算计。还在用两千年的经验来权衡利弊、判断风险。他不是真正的"行"——他只是从"不行"变成了"谨慎地行"。
这和陆昭明说的"知行合一"差得远了。
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了。第一缕阳光照在山顶的岩石上,把石头上的苔藓照得碧绿。陆昭明的脸被阳光照亮了——瘦削、黝黑、但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
"方远兄。"陆昭明忽然叫了他一声。
隰衡一怔。他告诉陆昭明的化名是"方远",但他没想到陆昭明会用这个称呼来和他正式说话。
"你在听我说话的时候,"陆昭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的膝盖在动。"
隰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确实在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击着,像在一个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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