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许氏已经烧了三天三夜。
柴房旁的偏屋里,两个丫鬟轮班守着,一盆接一盆地换冷水帕子。可那烧就是不退,许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嘴里不停说胡话:“不是我……老爷……我再也不敢了……弟弟……”
守芳站在门口看着,眉头紧锁。
周妈从屋里出来,摇头叹气:“大小姐,几个郎中都说……准备后事吧。这烧再退不下去,人就烧坏了。”
“请了几个郎中了?”
“四个了。”周妈掰着手指,“回春堂的刘先生,仁济堂的王掌柜,还有两个从辽阳请来的名医,都摇头。”
守芳沉默。许氏该死,但不该这么死。她才二十多岁,放到现代还是个孩子。
更关键的是,许氏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府里那些暗处的人,就会觉得她守芳容不下人。人心一散,内宅再想管就难了。
“奉天城里,还有没有更好的郎中?”守芳问。
周妈想了想:“倒是听王掌柜提过一嘴……说城西有个姓钱的老先生,以前是清朝铁帽子王府里的一等府医。年轻时随王爷东征西讨,治外伤是一绝。内伤调理也厉害,说是师从过御医。”
“那怎么不请他来?”
“请不动。”周妈苦笑,“这钱老脾气怪得很,最讨厌军阀。说军阀混战,苦的都是百姓。张大帅刚进奉天那会儿,派人去请过他,被他拿扫帚打出来了。”
守芳眼睛一亮:“地址有吗?”
“有倒是有,在城西柳树胡同。可是大小姐,那人真不好请……”
“我去请。”守芳转身就走,“备车。”
“大小姐!”周妈追上来,“您亲自去?万一……”
“万一什么?”守芳停步,“他还能打我不成?我一个小姑娘,他好意思动手?”
周妈语塞。
城西柳树胡同,名字雅致,实则是个破落地方。青砖墙塌了半边,路面坑坑洼洼,积水里飘着烂菜叶子。
钱老住在一个小院里,门是破木板钉的,上头贴的对联已经褪色,勉强能认出“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八个字。
守芳让马车停在巷口,自己提着药箱走过去——这是她特意带的,里头装着银针、艾条、几样常用药材,显得有诚意。
敲门。半晌,里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晚辈张守芳,特来拜见钱老先生。”
里头安静了,然后传来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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