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瓦,看着跟周围那些老宅子没什么两样。门口挂着一块匾,上头三个字:听雨楼。
守芳站在门口,看了那匾很久。
听雨楼。
这是她取的名字。
明面上,是整理古籍文献的地方。暗地里——
她推门进去。
第一进院子,是账房和杂役住的地方,几间平房,干干净净。
第二进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正房门口挂着竹帘,里头影影绰绰,看不清。
第三进院子最小,只有三间北房,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人。
守芳走进第二进院子,在正房门口站定。
里头坐着七个人。
五个男的,两个女的。最年轻二十出头,最年长三十五六。有穿灰布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账房先生,有穿洗得发白军装的年轻人。
他们见守芳进来,齐齐站起身。
守芳摆摆手。
“都坐。”
她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七个人,是她从各处挑出来的。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姓沈,是“津门读书会”的核心成员,年初从天津来的奉天。陈先生推荐他时,说这人“脑子快,记性好,看东西能看出三层意思”。
那个穿短打的,姓周,是穆家商号干了十五年的账房。穆文儒说他“算盘打得好,可算账不是他最厉害的本事。他最厉害的是——能从一堆烂账里,找出谁在坑谁”。
那个穿洗得发白军装的,姓赵,讲武堂特别班第一期学员,黄显声的同窗。郭松龄推荐他时,只说了八个字:“心细如发,守口如瓶。”
还有另外四个,有稽查队挑出来的,有从“读书会”外围成员里选出来的,有从奉天师范学校刚毕业的学生。
守芳开口。
“各位今天能坐在这里,都是因为一件事。”
她顿了顿。
“我信得过你们。”
屋里安静下来。
守芳继续道。
“往后,你们就在这听雨楼里做事。做什么?做一件事——把零零碎碎的消息,变成能用的东西。”
那个姓沈的年轻人开口。
“张小姐,能说得再细些吗?”
守芳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三个词。
收集。整理。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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