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芳亲自盯着。
聘礼、嫁妆、宴席、场地、安保,一样一样过。
周账房管钱,一笔一笔算清楚。
韩震管安保,里里外外布置人。
顾雪澜管宣传,报纸上连发三天文章,讲两家结亲的意义。
于家那边,于凤至自己也在忙。她带着人清点嫁妆,一样一样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守芳去看过一回。
满屋子的箱笼,红漆的,描金的,堆得一人多高。于凤至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账本,一页一页对过去。看见守芳进来,她放下账本,迎上来。
“张小姐,您怎么来了?”
守芳看着那些嫁妆。
“都准备好了?”
于凤至点头。
“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软,得慢慢收拾。”
守芳拿起账本,翻了翻。
上头列得清清楚楚——绸缎多少匹,首饰多少件,家具多少套,现大洋多少块。每一件都有来处,有价格,有备注。
她把账本放下。
“凤至,往后别叫我张小姐了。叫姐吧。”
于凤至愣了愣。
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真心。
“姐。”
六月初六。
婚礼在帅府正堂举行。
从早上开始,帅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马车一辆接一辆,人一拨接一拨。奉军将领、地方士绅、各国领事、关内代表,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张作霖坐在主位,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手里转着核桃,脸上堆着笑。可那眼睛,一直在看,看这个,看那个,看满屋子的人。
杨宇霆坐在他下首,端着茶盏,慢慢呷着。他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也一直在观察。
汤玉麟喝高了,端着酒杯满场敬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吴俊升闷头吃菜,一声不吭。张作相跟几个老弟兄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几声。
守芳站在张作霖身侧,一袭藏青贡缎旗袍,领口镶一圈玄狐腋子毛,头发绾成髻,用那枚乌木簪子别住。素净得像一汪深水,可那眼睛,也一直在看。
看那些人,看那些脸,看那些笑容底下的东西。
吉时到。
张学良穿着新郎礼服,牵着于凤至的手,从后堂走出来。
学良今天格外精神,一身酱色绸袍,外罩玄色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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