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甚至不敢多看顾白两眼,拉着车便匆匆让到了路边,目送这位如今沪县车夫界的新贵离开。
顾白瞥了一眼对方那诚惶诚恐的背影,心中一阵唏嘘。
两个月前,这帮混迹街头的老油条,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也就是看在他那是城里帮佣姑姑的面子上,才勉强抬抬眼皮搭理他这乡下来的穷小子。
现在呢?
一声白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这世道,什么道理规矩都是虚的,唯有拳头硬、本事大,才能让人弯下脊梁骨。
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道,顾白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弄。
巷子深处,那扇斑驳的木门依旧半掩着,门上的铜环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浆混杂着劣质香烛的怪味。
顾白抓起铜环,轻敲两下。
“进。”
声音慵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顾白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满屋子花花绿绿的纸扎人。
童男童女惨白着脸,点着胭脂的脸颊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仿佛随时都会眨眼活过来。
太师椅上,周同业捧着紫砂壶,正眯着眼,享受着午后的清闲时光,很显然上次的腿伤已经痊愈。
听见脚步声,他甚至没抬眼皮,只是轻轻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茶叶沫子。
“还不算慢啊,这大半个月不到,这就上三层了?”
顾白站定,刚一点头。
“是——”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从右脚脚底板炸开,直冲脑门!
那是身体对极度危险的本能战栗!
根本来不及经过大脑思考,顾白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右脚猛发力蹬地,整个人本能地向右侧横移半步。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那凌厉的风劲刮得他面皮生疼,几缕断裂的发丝在空中飘散。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顾白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那厚实的门板上,赫然钉着一支沾满墨汁的狼毫笔!
笔杆此时还在剧烈颤抖,入木三分,可见这随手一击的力道有多恐怖。
若是刚才反应慢了哪怕半秒,这支笔贯穿的就不是木门,而是他的喉咙!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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