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了许久。
二人寻了前排的位子坐下,茶博士沏上两盏铁观音,清香袅袅。戏尚未开场,台上锣鼓班子正在调音,台下三三两两坐着观者。
蝶飞儿侧头看着戏台两侧的楹联,轻声念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般若接口:“悲欢离合,无非人情。”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来迟了来迟了!”
回头一看,是邻居苏家大小姐苏静。
“姐姐来得早!”苏静一见般若,便撇下家人,凑过来坐了,拉着般若的手低声笑道,“听说今晚有丑角名家的《管甫送》,我可等了好些日子了。”
蝶飞儿也笑着点头问好,眼角瞥见坐在角落处的江南,正与另外一个男人互相拱手见礼,两个男人一个儒雅一个英武,倒也得趣。
锣鼓一响,好戏开场。
先演了一折《桃花搭渡》,旦角踩着细碎步子出场,水袖翻飞如桃花瓣落。
苏静看得入神,手不自觉地揪着帕子,她家人便轻轻递过一碟酥糖,低声说:“别揪帕子了,揪这个。”苏静瞪了一眼,嘴角却弯了。
般若安静地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戏台上,偶有精彩处,便转头向白方彦轻声解说两句。
白方彦一一应着,更多时候,他看的不是戏台,而是她侧脸的轮廓——灯影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扇影。
白方彦正巧也侧头看她,目光相遇,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戏台上锣鼓喧天,戏台下却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台上唱到《送水饭》一折,穷书生与富家女深夜相会,旦角唱得婉转凄切:“月下相逢难自持,一片冰心在玉壶……”
般若听着听着,眼眶微红,白方彦见状,默默将自己那盏温好的茶换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看戏而已。”他温声道。
般若低头饮茶,将那点泪意和着茶香一起咽了下去。茶是热的,他的手也是暖的。
散场时已近二更。
灯笼一盏盏灭了,人群散去,戏台上只剩下几个伙计在收拾行头。几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月光如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苏静还沉浸在戏文里,拉着般若蝶飞儿叽叽喳喳地复述丑角的台词,学得惟妙惟肖,惹得大伙都笑。蝶飞儿很安静!
江南与白方彦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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