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下雪之前。最多半个月。」
陈牧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一趟危险——草原上的路,一个人走,出了事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但他也知道,冬衣这个问题,除了李青莲,没人能解决。
「带几个人?」
「一个都不用带。」李青莲说,「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一个人,一匹马,一车铁器,快进快出。」
陈牧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带上新打的弩。遇到不对劲,先保命。」
「嗯。」
李青莲当天下午就走了。他走之前,沈墨给他装了满满一车铁器——锄头、镰刀、菜刀,还有几把王老铁打的刀。铁器是硬通货,在北戎的集市上能换到最好的皮货。李青莲把车套上马,回头看了陈牧一眼,什么也没说,一抖缰绳出了城。
他走的是北门——但没有走官道。出城之后他绕了一个弯,消失在西边那片林子的方向。那是一条只有猎人和走私犯知道的山路。
陈牧站在城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林线后面,站了很久才回去。
接下来的十来天,定北县一边等李青莲,一边继续备冬。柴火垛越堆越高,药材买了一些,房屋加固的活计也在做——赵铁柱带着新兵挨家挨户检查屋顶,漏风的地方拿泥补上。沈墨管着粮食——每天都要去粮仓看一遍,数一数麻袋,记一记数目,像是怕粮食会自己长脚跑了。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陈牧每天都要去城门口站一会儿,看着西边那片林子的方向。头几天他什么都没等到。到了第五天,他忍不住问赵铁柱:「他走的时候说最多半个月——」
「这才五天。」赵铁柱说。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就别一天跑三趟。」赵铁柱说,「他走的路,比咱们谁走的都野。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陈牧没有再往路口跑。但他每天早上出城门前,都要往西边那片林线看上一眼。
第十一天傍晚,陈牧正站在城门口看天——天边堆着铅灰色的云,要下雪了——忽然看到林线那边转出来一个黑点。
一匹马。
马跑得很慢,走一步歇一下。马背上驮着一个人,弯着腰,像是趴在马脖子上。马后面拖着一辆板车——车上堆得高高的,盖着一块破毡布,看轮廓是成捆成捆的东西。
是李青莲。
陈牧快步迎出去。李青莲骑到城门口,勒住马,抬头看了陈牧一眼——脸上冻得青紫,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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