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孩子有羊毛袄了。城墙上的哨兵披着新发的羊皮袄,缩在箭垛后面,看见陈牧过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陈牧摆摆手让他别出来,风太大了。他站在哨兵旁边往北看了一会儿——草原被大雪盖成一片白色,看不见人烟,看不见马蹄印。但陈牧知道,那片白色下面,千夫长的大军不知道正停在哪个地方。雪越大,地冻得越硬,他们的马蹄就越响。
路过猪圈的时候,陈牧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两头猪已经长成了,窝在干草堆里,身上盖了一层薄雪,肚子一起一伏地打着呼噜。狗剩正蹲在猪圈边上,用一把破扫帚把猪圈顶上的积雪扫下来——怕雪太厚把顶压塌了。他看见陈牧,站起来叫了一声「大人」,又蹲回去继续扫。
「这两头猪——养到什么时候杀?」陈牧问。
狗剩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沈先生说,留到过年杀。到时候分肉,每家都能分到一小块。」
「那你舍得?」
狗剩看了看那两头猪,猪正好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纠结了一会儿,说:「舍得。留着也是吃草,杀了能吃肉。我爹以前说过——猪养肥了就是给人吃的。」
陈牧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了一圈,走回县衙。经过粮仓、铁匠铺、训练场——每一处都在雪里安安静静地立着,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升起来,混进漫天的雪花里。铁匠铺的炉火没停——雪天里那一点红光,隔老远就能看见。张铁匠说炉子不能熄,一熄再点起来,费炭。所以下雪天,铁匠铺反而是城里最暖和的地方。
穿越快一年了。
陈牧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他站在那个粮仓门口,看着几个瘪麻袋,听赵铁柱说"就这些了,省着吃,够全城人撑七天"。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粮,没有兵,没有城墙,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三千人,七天粮,三十把锈刀。
而现在——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县城。它不算富,不算强,粮仓只满了一半,兵马练了一年也还是杂牌。但它活了。它在最冷的冬天里,有粮、有柴、有衣、有人。这大半年里,他们打退了北戎两次,守住了城,修了路,开了集市,换了粮食,引来了工匠,收留了流民。城门口那个曾经空荡荡的草棚集市,现在逢五逢十还有人来赶集;城外的田里虽然落了雪,但雪下面的土地,是翻过的、养过的、等着开春的。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绝望的春天。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能撑过第一个月就不错了。现在——他站在这里,这座城不但没倒,还比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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