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秦浩峰和劳衫立刻屏息凝神,拉过凳子坐在陈阳对面,如同两个最认真的学生。他们知道,老板这是要开讲了,而每一次这样的“开讲”,都意味着他们将接触到古玩行里最核心、最深奥的知识。
陈阳放下茶杯,先将目光聚焦在那件造型繁复华丽至极的雍正花台上。他没有直接说价值,而是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从最基础的工艺开始剖析:“我们先说这件‘清雍正御制洋彩浮雕巴洛克式花卉螭龙纹花台’。”
陈阳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刚才我跟那姓李的,主要讲的是它的出处,关联到圆明园‘慈云普护’,那是历史背景和来源推断。”
“而现在,我们要看的,是它本身——它的工艺到底难在哪里,精在哪里,为什么说它‘了不得’。”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沿着花台那变化多端的轮廓勾勒:“首先,看成型。”
“这种器物,在景德镇御窑厂的术语里,叫做‘镶器’。什么意思?就是说,它不是像普通的碗、盘、瓶那样,可以用辘轳车拉坯一次成型。”
“它的造型太复杂,上下层次太多,有棱有角,有凸有凹,只能像搭积木、做榫卯一样,用事先拍练好的泥片,一块一块地裁剪、拼接、粘合而成。”
《陶冶图编次》“圆琢洋彩”(局部)
陈阳的语气加重:“你们想想,泥是软的,湿的,要拼接出如此规整、对称、复杂的立体造型,还要保证在阴干过程中不开裂、不变形,最后送入窑炉,经受一千三百度以上的高温考验而不歪斜、不炸裂……这其中的难度,简直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
“稍有差池,前面所有功夫全部白费,一堆昂贵的原料和匠人无数的心血就化为一窑废品。所以,能烧造出如此周正完美的‘镶器’,本身就是当时御窑厂顶尖工艺水平的体现。”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看这上面的浮雕和堆塑。”
陈阳的手指指向花台上那些栩栩如生的巴洛克式卷草花卉纹和威严的螭龙纹,“这些立体的装饰,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印坯模印出雏形,再由专门的雕刻工匠,用极细的工具,一点点雕剔、修整出来的。”
“这个过程,极费人力,更费时间,要求工匠有高超的雕塑技艺和极大的耐心。一刀刻错,可能整个局部乃至整体都要推倒重来。这不仅是技术活,更是艺术活。”
“对于这两道工序的繁难,”陈阳仿佛在引经据典,“雍正乾隆时期的督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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