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宫墙压着一寸淡金。
午门前的校场被清雪扫过,金砖泛着冷光,四角竖着风旗。
军器监的火匠早已等候,铜盆里松脂未燃,硝石包裹成一卷卷,摆在案角。
朱瀚举目望去,御史台、中书省、礼部、锦衣卫皆到,独少陆廷。
郝对影半侧身,低声道:“他怯了。”
“他不敢迟。”朱瀚负手,“午门是天听之地,他若敢缺,明日就有人问他的‘私符’从哪来。”
“若他硬抗?”郝对影问。
“让他自己把东西丢进火里。”
朱瀚淡淡,“手一放,事就成了。”
鼓一通,陆廷果然到了。
狐裘外带着霜,靴底隐着泥水,神情却还硬。
他上前一揖:“王爷召我来‘火验’,不知验何物?”
“验假的。”朱瀚转身,对军器监少卿道,“开盆。”
火匠抬手,火折一触,松脂“呼”的一声燃起,火舌卷了半尺高。
朱瀚取出卷轴,抖开,是几方细小的木胎朱印、两张门符、一纸对勘薄册。
每一物的边角都极新,朱泥却旧,气味涩而发酸。
“陆相,辨一辨。”
朱瀚把一方朱印递给他,“你若真认得真印,今日本王束手。”
陆廷把印拿在掌心,沉默一瞬,硬着头皮道:“与我所见无异。”
“你见过几次?”朱瀚问。
“多了。”陆廷抬头,“内外文牒日行千纸,我身为首相,岂会不熟?”
“多与真无涉。”朱瀚把那印从他手里拈回,指尖一掐,“咔”的一声,木胎裂开,露出里层包的铅片,
“这印里藏重,落在印泥里比真印沉半分。你久用假物,不辨真伪,手指早被带偏。”
陆廷脸色一寒。群臣一阵低语。
朱瀚不急不缓,抬手取来小秤,秤锤往上一拨,把真印与这枚假印各摁在盘中——中枢署昨夜送来的真印重半两少许,假印重半两又四钱。
数目一比较,火匠都看得出。
“请。”朱瀚把假印送到陆廷眼前。
“何请?”陆廷嘴角一抖。
“请你投火。”朱瀚道,“假的在你手里最久,你投才算了。”
一瞬的沉默,连风声都像缩了半寸。陆廷盯着那一小方木胎,指尖发凉,像扣在什么寒毒上。
他看见锦衣卫在旁冷冷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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