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
周兴被压下去,围观人群无声散开一圈,像风绕过火。
给事陈述飞快记下笔记,末行添一笔:“周兴于火下显痕。”
“晒到申时。”朱瀚抬手,“风过三次,泥收一回。——午后把‘礼札’翻到‘火半盆三月不改’那一条,压在中案正中。”
“遵命。”陈述应声,把纸折到那一条,压好。
他指背上的金末蹭了一点灰,成了浅浅一层脏。
他没有擦,手仍稳。火在他眼里不大,也不小,刚刚够把泥纹与纸脚团成一个方向。
风从城脊下斜着压下来,泥面轻微起伏。
军器监少卿报:“晒第三次。”
给事陈述抬眼:“记第三次。”
火匠笑了一下,笑意里有点累:“把甲第七块收回匣,别给他们眼睛吃。”
“再晒一刻。”朱瀚道,“晒完再收。”
“遵命。”
角门处笑声一闪而过,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瓷。
两名内使匆匆奔来,低声:“王爷——御史台门外跪着一人,自称苟三,要认‘墨库路’。”
“让他站。”朱瀚道,“跪太多,血糊眼。”
“他说不跪就不说。”内使小心。
“那就跪一刻,说一句起一指,三句起一人,别让他演戏。”
朱瀚收声,“告诉他:火边的‘礼札’在看。”
“遵命。”内使退去。
郝对影侧首:“你这法子会让他怕。”
“怕才说短话。”朱瀚淡淡,“长话里有水。”
风又过一阵。给事陈述把纸角压了压,忽地指尖一紧:“王爷——”
他把纸向上一揭,纸背上显出一丝细极的黑线,从“火半盆三月不改”的‘改’字下钻出,延至纸角。
火匠眼珠一翻:“有人在纸下写字!”
郝对影瞬地探手,掀纸,抬案,三指如钩,扣住案面一条比发丝略粗的黑丝。黑丝牵出一寸,一头连在案板底,一头通向案脚阴影处。
“拆案!”朱瀚沉声。
门官两步上前,“咔”的一声扯断案脚的榫卯,一截薄薄的盒从案脚内侧滑下,盒里躲着一小团墨绵,绵上绕着细丝,丝头正贴在纸背。
“玩火绵。”火匠冷笑,“黑的,想从纸背里‘写’。”
“谁碰的案?”朱瀚看向四周。
军器监两名小吏齐齐跪倒:“……我们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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