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的吼声从另一边传来,带着破风箱似的喘息。
这个老枪手只剩一只眼睛能用,正用牙齿咬着起爆器的保险栓,右手颤抖但坚定地在最后一颗‘铁蒺藜’炸弹上调整着引爆模式。
“队长,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雷诺想笑,但脸部的肌肉不听使唤,因为他不光是控制信号基站,还同时在控制着特制的防卫屏障,要以此来调整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感觉到基站的信号脉冲正通过自己的脊椎骨,像高压电一样冲刷着每一条神经。
屏幕上的覆盖半径在跳动:五公里、十公里、十二公里……营地那边的回应来了,模糊但确认收到。
他抓住那一丝联接,把最后观测到的红点集群数据,数量、速度、移动轨迹,像塞压缩包一样硬塞过去。
“它们…是冲着裂缝去的。”他对着并不存在的话筒说,血从嘴角淌下来,“不是冲我们…是门…”
“收到,山姆队已出发,撑住!”营地的回应带着电流噪音,但能听出是迪恩那粗哑的嗓子。
撑住么?
雷诺看着自己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的黑斑。
数据库里说,神经接驳过载的极限因人而异,平均是四分三十秒,但环境不一样,他现在感觉像是过了四十年。
“霍克!”他喊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十秒!”霍克吼回来,“莉莎,过来,抓着我的背带!”
莉莎没动。
她看着雷诺,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凝固成更坚硬的东西:“队长,我.”
“这是命令!”雷诺打断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走!把看到的东西…告诉后面的人…走!”
莉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扑向霍克的方向,动作快得像逃命,又像冲锋。
雷诺闭上了眼睛。
这样容易集中精神,他要保持信号稳定,直到爆炸发生,直到…直到不用再保持为止。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很慢,很重。
二十五。
浓雾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多,地面在震颤。
二十。
霍克在喊什么,听不清了。
十五。
莉莎好像在哭,又好像在骂。
十。
信号强度在掉,他的意识开始滑向一个很深、安静的地方。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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