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妤的嘴角闪过几丝讥诮，“连我这个局外之人都知道，罗世不是一个值得嫁的良人，更何况皇上还同时将定国公府的二小姐赐给了太当正妃，这门亲于公于私都不是一门好亲。偏偏公主还当成了宝一般，成日里兴高采烈，缠着皇贵妃娘娘替她选嫁妆。”
沈棠的眸光微转，皇贵妃这回怕是伤透了心。
她柔声道，“四妹好久不曾回府，应是件高兴事，怎么我见你却并不欢喜？”
沈紫妤的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大姐我……”
沈棠扶住了她的肩膀，“是公主她为难了你吗？”
沈紫妤摇了摇头，眼泪朦胧地望着沈棠，“大姐，当日随公主一起去荷塘的那些宫女，皆被皇贵妃以各种罪名处死了。她们若是不听，便是忤逆主上，唯有一个死字。但听从主的吩咐，却也仍旧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棠一惊，扶住紫妤的手便软了下来，皇贵妃的手段凌厉她是知晓的，但她以为此时只要她不追究，便就会这样不了了之，谁料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若是当日自己不故意掉落下去便就好了吧？
但随即她便猛烈地摇了摇头，当日的情势，自己若是不掉下去，那公主便会将别的罪名污到自己头上，自己的名声若是坏了，榕儿也会受到影响。
那荷塘，是不得不跌落的。
这世道，人命如同草芥，奴仆的性命就更不值钱，只有权贵才能一定程度上地享有自由，那些宫女从入宫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无法自己决定命运，若是跟着一个好主，或还可有放出宫去的那一天，若是不然，那便就只有香消玉殒的命了。
自己除了一声叹息，什么都不能改变。
她正自恍惚，却听到沈紫妤声音颤抖地道，“从前我在府时，也不过就是受些二姐三姐的闲气，吃得差一些，挨几次打，纵然过得苦一些，却碍不到性命。但这些日我在宫所见所闻，却尽都是些腌臜之事，动则便关乎性命。”
沈棠抬起头来，“后／宫本来就是那样阴冷灰暗的所在，若是不得圣宠，那便就是一座最豪华的坟墓。你放心，我会求祖父替你仔细择一户好人家，将来能过上些安逸欢乐的好日。”
沈紫妤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既无奈又哀伤，“大姐的疼爱，紫妤一直都记在心上，但放眼这世间，哪里又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家，哪里又有什么安逸欢乐的日？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
沈棠一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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