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在展厅的灯光下闪着彩虹光,引来好多人拍照。“有个艺术家说要和你合作,”露西的信里写,“用石沟村的线绣幅‘世界虫鸟图’,让所有生灵在布上做邻居。”二丫把信读给绣棚里的虫儿听,蚜虫仿佛听懂了,爬得更欢了。
深秋的雨打落了向日葵的叶子,花盘耷拉下来,像个疲倦的太阳。二丫把枯叶子的脉络拓在布上,绣成书签,送给来参加“秋收绣会”的客人。“这是向日葵的骨头,”她指着书签,“就像咱的线,枯了也有骨气,能接着讲故事。”德国游客把书签夹进啤酒酿造手册,说要“让啤酒也记住石沟村的秋天”。
栓柱背着新做的大绣绷,跟着二丫学绣“虫鸟图”。他负责绣蚂蚁,黑黢黢的小虫子排着队,从油罐底下爬到向日葵的花盘里,像在搬运瓜子。二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在“线的家谱”的最边缘,绣圈小小的脚印——栓柱的虎头鞋印、汤姆的运动鞋印、法国老太太的皮鞋印、俄国姑娘的皮靴印,一圈圈绕着布转,像给整个世界画了个跑道。
周胜在油坊的墙上拓了“线的家谱”的全景图,用菜籽油调颜料涂上去,风吹日晒也不掉色。他说这墙是“石沟村的脸”,来往的火车都能看见,“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知道,咱石沟村装着整个世界”。有回暴雨冲掉了块颜料,露出底下的黄土,周胜没补,反而在黄土上绣了朵油菜花,说“这才是最真的底色”。
刘大爷的身体不如前阵子了,却坚持每天去线树底下坐会儿。他把各国游客的留言缝成个布口袋,挂在线树上,口袋上绣着“线语集”三个字。有天他摸着口袋说:“等我走了,就把这口袋烧了,让烟带着这些话,顺着线树的枝桠,飘到所有朋友的梦里去。”二丫赶紧捂住他的嘴,却在心里记下了这话,偷偷在“线语集”的布口袋里绣了个小小的“长生锁”。
窗外的油菜苔开花了,星星点点的黄,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二丫的针落在“虫鸟图”的鹦鹉翅膀上,加了道德国啤酒的泡沫线,白花花的,像给翅膀镶了边。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带着装满啤酒杯绣品的油罐驶向德国,而绣棚里,各国游客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绕着线树,绕着石沟村,绕着所有被线连起来的远方,一直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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