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正在调试长卷的挂钩,石诺指着那亮处对栓柱说:“你看,长卷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运河和麦田,两面都不耽误。”
栓柱望着那片亮,又看了看怀里的长卷——布面上,郁金香的根须正缠着两个名字打了个结,而那圈芝麻粒,在灯光下像撒了把没化的糖。他忽然明白,所谓长卷,从来不是块静止的布,是他们牵着的线,是发着芽的期待,是还没说尽的话,在风里、水里、土里,慢慢往前挪。
船往亮处驶去,长卷边角的金线蓝线被风掀起,像翅膀一样轻轻扇动,带着瓷盆里的芽,带着口袋里的土,带着两个名字周围暖烘烘的光,往那片越来越亮的地方去。
长卷在贡多拉的颠簸中轻轻起伏,布面上的金线蓝线随着船身晃动,像两条游弋的鱼。石诺把脸贴在布上,能闻到熟悉的味道——石沟村的菜籽油香混着威尼斯的海水腥,还有那粒冒失的郁金香芽带来的泥土气。他忽然发现,长卷边缘的“浪花结”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一小包用红绸裹着的菜籽,绸子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柱”字。
“你还藏了这个!”石诺捏着红绸笑,指尖触到菜籽包的硬壳,“是不是怕我菜窖空着?”
栓柱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个更鼓的布包:“还有呢,周胜叔给的新榨油,说让你爷爷拌沙拉。”布包上绣着油罐图案,罐口的红绸线拖得老长,正好缠在石诺的手腕上,像个临时的手链。
贡多拉驶近市政厅时,两人同时看到了楼前的脚手架——工人正在挂长卷的挂钩,钩子是特制的,形状像朵和平花,金蓝两色的漆在夕阳下闪得晃眼。石诺的爷爷站在楼下指挥,手里举着根长杆,杆头绑着红绸,绸子在风里飘成道弧线,像在给长卷引路。
“爷爷的杆头红绸,是用你寄的布做的。”石诺指着那抹红,“他说这样长卷认得回家的路。”
栓柱忽然想起临行前二丫的叮嘱:“长卷挂上去那天,要让金蓝线的交点对着石沟村的方向。”他掏出指南针,指针在布面上转了两圈,稳稳指向长卷中间的芝麻粒——那里正是两个名字的交汇处,“就这儿,准没错”。
船刚靠岸,石诺就抱着长卷跳了下去。老人接过布卷,指尖抚过那些芝麻粒,忽然对着栓柱笑:“你二丫姐的手艺越发好了,这粒芝麻刻的‘安’,比去年的深了三分。”
市政厅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展架,荷兰花农正指挥人调整灯光,光束聚在展架中央,像给长卷铺了层金毯。“特意调了暖光,”花农拍着栓柱的肩,“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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