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提点’?”
材料制备组的负责人,也是一开始最怀疑这个方向的刘高工喃喃道:“这几乎就是……一份模糊版的实验说明书。只是他没有给出具体的元素配比,没有给出精确的扭转角度,没有给出应力施加的具体方式。他给了我们目标,给了原理图,然后说:‘去验证吧。’”
团队陷入了另一种震撼。
不同于实验成功时的狂喜,这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领悟!
他们这几个月在做什么?
是在无数种可能的材料组合、生长条件、应力参数中大海捞针。
失败了上千次,一度连李振华都开始动摇。
直到三周前,一次偶然的设备故障导致应力加载程序出现异常波动,他们却意外观察到了短暂的零电阻现象。
沿着那个异常参数回溯、优化、重现……最终诞生了“息壤-1型”。
现在回头看,王东来那份文档里每一个看似天马行空的“猜想”,都精准地指向了他们最终突破的关键节点。
他提到了“层间应力”的核心作用,他们最终发现超导态确实只出现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应力窗口;他提到了“特定扭角”,他们验证了只有1.1度左右的扭转才能产生所需的电子态;他提到了“修饰的钙钛矿桥梁”,他们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掺杂元素,最终锁定了那一种。
“他早就看到了……”
陈璐失神地说道:“他早就看到了这条路的大致轮廓。只是……他自己没有亲手去做实验验证,他把最后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留给了我们。”
李振华关掉了文档,望向那块悬浮的暗蓝色薄片,目光复杂。
“不完全是。”
他缓缓说道:“我认为,他不是‘留’给我们。而是他知道,真正的突破,无法仅凭一份完美的蓝图实现。它需要实验物理学家在无数失败中积累的直觉,需要材料学家对原子尺度操纵的精妙手感,需要理论学家在数据迷雾中重新校准模型。他给了我们一个可能正确的‘罗盘’,但穿越风暴抵达新大陆的,是我们自己的双手和头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这才是最可怕,也最令人敬畏的地方。王院士他好像站在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高度,俯瞰着整个技术丛林。他能一眼看到那些被藤蔓遮蔽的小径,但他选择不亲自披荆斩棘,而是把地图和开山刀交给我们,让我们自己走出来。”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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