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是我所熟悉的笔体。我立时忆起,仪凤三年的除夕夜,我人在太平观。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孤单鸽子,我写了字条绑在鸽腿,托它带去我对他的思念。
我不禁莞尔,缘分天定。他则连连苦笑:“那时你我不能相见,也曾想去看你,却苦无法子。望着豢养的羽鸽随霞光而出,随暮色归巢。自由自在的遨游天际,我甚为羡慕。每当它们归来王宫,我便告诉自己它们曾见过你。虽是自欺欺人,可我沉迷不醒。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张字条,方知苦心未负。。。。”
真的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可我不能放纵自己,手盖上字条:“你该走了。”
“好,告辞。来日相隔天涯,它会代你伴我余生。”。他无奈哀叹,欲将字条收回香囊。
然而,迟了,我已将字条夺下,松手,轻踩,瞬间为冰雪所覆,不复当初。他恼火且不解,跪地从雪窝挖出字条,唏嘘不已。
“相王,”,我轻笑:“妾赔你百字千字,好么?”
不再看他,转身离去。任他或悲或骂,我只专心考虑自己将要做的那件事。在无人的转角,再无力支撑,我跌坐雪地捂嘴痛哭。
绝不能让他走,我不能任他置于险地,不想与他从此分隔千里。宁可我们被分于长安洛阳,我愿每日策马与他相见。哪怕只能像他对我一般,看一眼他和他的妻,看一眼他安然无恙,亦心满意足。
华唯忠忽然现身,他悄声对我说:“大王已先行离开。大王吩咐仆转告公主,别做傻事,彼此珍重。”
难掩怒火的我冲进忆岁殿宫门,最先遇到的人恰是上官婉儿。身为女官,她向来沉稳,讷言敏行,但见了此时的我,她鲜有的展露惊色。
“公主?!”
我冷笑:“我要见天后!”
上官婉儿微笑,手却悄然成拳:“请公主随婢子入内。”
难得武媚有空留在寝宫,但手旁仍摆放二尺高的奏疏。望着双眼通红、一脸怨怒的我,我的到来并未令她意外,她平静的吩咐宫人为我奉上软席,并令她们退下。
我先谢过,却继续站立,竭力的温声请求:“天后,云中距洛阳何止千里,更为突厥旧地,危险重重,漠北苦寒,民风不沾王化,天后怎舍得令相哥前去就官?我大唐未有此例,恳请天后三思而行!”
武媚了悟,知我已与旭轮见面,获悉她的决定。暂顿手中朱笔,她眯起一双美目盯住我,极冷静道:“的确,他将受苦受难,可我无计可施,大唐需要他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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