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谈起家乡风俗,几家几户凑钱买龙舟,下水前先三牲六畜吹吹打打地祭船。
船头船尾涂油抹朱点画龙晴是必须的,那富贵高门甚至连划舟丁夫的衣衫上也给涂满桐油,以免溅水湿了衣妨碍力气。
到得五月五日,江边早有无数人家搭起彩楼、席棚,两岸绵延十数里,内中挤满盛装华服的乡民仕女,一早就等着观赛。
官府在龙舟出发点立起红旗,在终点扎一座驿楼牌坊,坊上挂起锦标。鼓声三下,红旗开处,龙舟两两跃出,飞光逐电般在水面上滑行。两岸丝竹箫笙大作,喊声如潮,和着船头鼓声、舟夫的号子声、浆叶击水声,交织成一年一度让人兴奋狂醉的舞乐。
忽然驿楼处声如霹雳山呼海啸而起,乃是一舟已到终点,鼓手抡起鼓槌打下了锦标,紧紧捉住飚扬示意,赢得一波又一波喝彩欢呼。
端午前后数日,江中总有龙舟两两竞速,优胜者官府赏给彩缎,端午正日“打标”者加赏银碗一双。自屈大夫投江后,年年如此,江南百姓视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又有什么好弹劾的?
虽然这么说……到底几个同僚凑一起商量半天,帮您拟好了回奏天子的言语,您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随后几天,据说您这个长安人氏出京做外官,已经有很多年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亲族旧友少不得也都来登门探视,彼此酬酢往还,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端午节正日,宫中开宴,又向三品以上重臣和封疆大吏们颁赏节赐,您的上司扬州刺史也在受赐名单中。
少不得您又得代表他去进宫参宴、受赏、谢恩,天子见有扬州来使,果然随口问了一句:听闻江南端午竞渡糜费过甚,危害农事?
您赶紧拿出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什么乡人竞渡乃是为了共祝太平盛世祈愿天子万年啦,什么南人千年积习如此万一禁断恐惹是非啦,什么扬州百姓深信端午蛟龙出水危害人间须得以舟竞压祟否则六畜不宁啦……
死说活说,总算哄得皇帝龙颜大悦,不再理会此事,还顺手提起笔来,在一柄白团扇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龙”字,命您把团扇带回去赐给江南刺史。
这算是殊恩异赏了,顿时惹得殿上各与宴臣子啧啧称赞大为羡慕。就有那饱读诗书的宿儒出班奏颂,说是贞观年间太宗文皇帝曾在端午节以飞白书亲笔御题“鸾”“凤”“蝶”“龙”等字样于素扇上,颁赐长孙无忌、杨师道等亲旧大臣,清俭儒雅传诵至今,不意今日又见盛世佳话,我圣上机钤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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