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首左列之中,许居正的眉头,已然锁得死紧。
他望着那一列列跪地的新党臣子,又回头看了看萧宁,眼中神色几番变幻,终于归于无言。
魏瑞面色如铁,唇角紧抿,指节泛白,眼神沉沉如铅。
霍纲则更不必言,先前的焦急尚未消散,眼下却已再无力开口。
他们明白了。
在这一局之中,已经没有他们能插手的位置了。
他们不是不想劝。
也不是不想救。
只是——无计可施。
朝堂如棋盘,子落定处,局势已成,落子无悔。
可他们这些清流,既不掌兵,不握钱,不通吏部调令,不知密室筹谋——
他们拿什么去翻这盘棋?
靠道理?
靠情义?
靠规矩?
他们眼见的,就是规矩不再管用,就是情义成了筹码,就是道理被当作刀使。
许居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沉再沉。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轻。
一种将一切“主心骨之责”卸去之后的轻。
因为他终于明白,他们已经不能,也不该,再替天子做决定了。
这个少年天子——他不再需要他们代言。
从今日起,他们该学会的,不是“帮他说”,而是“听他说”。
——听他如何平定。
——听他如何抉择。
——听他如何回击这堂上逼来的风浪!
许居正默然地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霍纲。
霍纲脸色苍白,眼神涣乱,显然至今仍未从这一场“请辞潮”中回过神来。
他一直在等。
等新党回心转意,等陛下退一步,等局势缓和,等棋盘归于稳重。
可等来的是——新党骤起请辞,撂下半个朝廷!
是萧宁如山不动,连一言不回!
霍纲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明白了,他们的“顾虑”,他们的“情理”,他们的“世故”——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累赘。
不是不对,而是不合时宜。
“老许……”他低声喃喃,嗓音干涩如沙。
“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许居正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低语:
“……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魏瑞闻声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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