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策庄的地下石窟里静悄悄的。
法玛斯那尖锐的质问还在这片死寂中回荡,久久不散。
知易垂下了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迭的、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上,他终于陷入了长久而凝滞的沉默,这份沉默并非源于无知或震惊,恰恰相反。
法玛斯指出的那些破绽,天叔的疑虑、码头上那层脆弱的光环、账面上刺眼的摩拉流向,他岂能不知?
知易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那精心粉饰的人设背后,是何等仓促和虚浮的根基。
曾几何时,他也不过是璃月港芸芸众生中,一个为温饱挣扎的穷学生,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为过。
他坐在璃月港南码头冰冷的石阶上的时间,比他进入学堂求学的时间还要长。
那时钓竿便是他惟一的伙伴,钓上来的鱼能果腹便是幸事,哪有余力去经营什么名声。
彼时的知易在码头工人和船老大眼中,不过是又一个沉默寡言,为生计发愁的落魄书生,一个模糊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一切的改变,始于愚人众施舍出的那沉重而滚烫的摩拉。
是这些带着异国寒意的资金,才让知易得以慷慨解囊,才让他有资本在码头上乐善好施,展现被金钱包装过的才华与热忱。
他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匠人,用摩拉作颜料,在短短几个月内,硬生生在码头的画布上涂抹出了一幅急公好义、才华横溢的崭新面孔。
只是这幅画布终究太新,底色也太苍白,只需一个稍有头脑的有心人,沿着时间稍稍回溯,便能轻易剥开这层光鲜的油彩,露出下面那个仅仅数月前还在为一条鱼、一碗饭发愁的、籍籍无名的学生真相。
这便是知易计划中那根最脆弱的软肋,一个他心知肚明却无力在短时间内抹平的漏洞。
几个月前的窘迫,像一道无法漂白的烙印,深深打在他的底细上。
那时的他,连生存都需倾尽全力,又哪有余裕去编织一张更早、更密、更能经得起推敲的人情网,愚人众投资的摩拉来得太晚,也花得太急了些。
这仓促堆砌的好名声在真正的权力调查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至于法玛斯提及的璃月特务机构与专业人士。
知易的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思绪如同精密齿轮,在已知的信息碎片间快速啮合转动。
从天叔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以及总务司官员们那些心照不宣的低语中,知易早已在心中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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