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幅画时,塔列朗已经换上了制宪议员的服装,蓝、白、红的三色绶带斜挂在胸口,笔直的身姿立在议事厅前,乍一看上去,简直都要叫人忘了他其实是个瘸子,更让人忘了,这位法国国民制宪议会的议长原来还当过主教。
亚瑟盯着这幅议员画像看得出神,仿佛他的耳边也回荡起来那个动荡时代的喧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压抑却清晰的声响,轮子碾过厚重地毯,伴随着仆人轻声的咳嗽提醒:“亚瑟爵士。”
亚瑟转过头去。
走廊深处,仆人正推着雕有金边的轮椅向他缓缓走来。
轮椅上那位身形削瘦的老人正半倚在靠背上,他的双腿被一条深色毛毯覆盖,右手则稳稳按着象牙头拐杖。
塔列朗的容貌相较于三年前卸任时,其实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今确实不再闪烁着狡黠的光了。
他抬了抬下巴,像是要看清站在画像前的年轻客人,但是还不等他看清来客,他的年轻朋友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塔列朗先生,您现在还玩牌吗?”
塔列朗闻言,原本干涸的嘴角竟微微一动,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玩牌?呵……这两年我的手抖得厉害,牌一摊开,恐怕就要被你看得一清二楚了。”
“那可真是全法国的损失。”亚瑟顺势弯下身子,代替仆人,把轮椅的扶手轻轻握住:“要知道,整个巴黎,不,是整个欧洲,恐怕都找不出比您牌技更好的人了。”
“你还是这么会说漂亮话。”塔列朗被他哄得哈哈大笑,只是笑声的中气确实没有前两年足了,他抬了抬手中的拐杖,示意亚瑟推着他往餐厅的方向去:“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是这么以为的吗?”
亚瑟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千真万确,您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很少撒谎。”
塔列朗耸着肩一撇嘴:“是啊,不撒谎,但是会有保留的说真话,对吗?”
亚瑟笑着回道:“是,也不是。因为至少在您面前,我是毫无保留的。说实在的,我直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您三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宣布退休,明明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能比您干的更好了。您这是厌倦政治了吗?”
“厌倦?”塔列朗听着亚瑟的话,手指在象牙头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厌倦这个词太温柔了,听上去就像是某个老家伙吃腻了同样的甜点似的。我决定退休,不是因为我厌倦了政治,也不是什么轻率的行动。我离开公共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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