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稍微松口气,一个更根本、更致命的难题,如同冰山般浮出水面——粮草。
幽州本就贫瘠,产出有限。此前中原战事激烈,主要的粮草物资都优先供应凉州前线以及荆州、交州大营,幽州本地的储备本就捉襟见肘。
阳乐县作为边境军镇,虽有一些存粮,但经过连日守城消耗,加上新招募的近两千民壮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口粮,库存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掌管粮秣的军吏哭丧着脸向陈到汇报。
“将军,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的存粮……最多只够七日了。这还是在极度缩减守军口粮的前提下。”
“七日……”
陈到感到一阵眩晕。没有饭吃,再高昂的士气也会瞬间崩溃。
那些刚刚被鼓舞起来的民壮,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会为你卖命守城?哗变、甚至开城投降,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城中富户、世家呢?他们的粮仓里难道也没有余粮?”
陈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军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将军,卑职……卑职早已派人去试探过。那些高门大户,都说自家存粮仅供族人度日,无力支援军需。甚至……连面都不肯露。”
陈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乱世肥的却是这些蛀虫!我守城是为了谁?城破了,匈奴人的刀难道会因为他们姓公孙、姓田就绕过去吗?简直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光发火解决不了问题。阳乐县乃至整个辽西郡,盘根错节势力最大的,莫过于两家——公孙家与田家。
公孙家,本是幽州本土豪强,因公孙瓒而一度极盛。公孙瓒败亡后,其家族势力受到顾如秉的压制和清洗,早已不复当年煊赫,但在辽西这祖地根基深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潜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田家,则是幽州另一支老牌世家,历史悠久,门生故吏遍布州郡,在辽西经营多年,与公孙家明争暗斗,又共同把持着地方上的许多命脉。
这两家,可以说掌握了辽西民间大半的粮食、布匹等关键物资。
“看来,好言相商是没用了。”
陈到眼中寒光闪烁。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为了这满城军民,为了辽西不落入胡虏之手,说不得,要做一回恶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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