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
林淡的目光掠过港口,仿佛能看见自己那些往来平户的帆船。当年在海上朝不保夕、被官府称为“海寇”的人,如今能和日本人讨价还价做生意——要知道,当年诸大掌柜都没做成日本的生意!
陈虾仔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镜头,心里却有些发酸。他想起了自己那两条越来越难揽到活计的破船,又想起了胡五爷那天私下跟他说的话——答应帮他弄几条好船。这或许就是“拉一把”吧。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气度沉稳的施长官,想起当年在诸大掌柜手下时,施十四就是有名的敢打敢拼、讲义气的头目,如今……更是不同了。
沈先生则想着在家里混日子的儿子。孩子不聪明,也不太勤快,念了初小能写会算,出去找活容易,可是人懒,不肯做工,又不愿意从军,只是一心要找个“体面”的工作。可是体制内的体面工作哪那么容易!他又挑挑拣拣。施十四答应帮忙留意招考的机会,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元老院的规矩是严,但至少有条看得见的路,比当年在海上混、给海盗头目当账房,总是有盼头些。
“开始!”陈识新高喊一声,揭开了相机镜头的盖子,开始心中默默计数。
所有人都凝固了。海风撩起一些人的衣角,吹动胡五妹的礼帽帽檐,但没有人动弹。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将那些刻上不同生活痕迹的面容照亮。有的目光坚定,有的带着感慨,有的隐含期待,有的却仍带着一丝卑微。
“咔嚓”一声轻响是没有的,但陈识新迅速盖上了镜头盖,宣布:“好了!”
人们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低声的交谈重新响起,话题无非是“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取?”,以及互相打趣刚才谁差点眨了眼睛。
胡五妹拍了拍手,大声道:“成了!等相片洗出来,每人一张,做个念想!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再到这里来拍一张!看看那时候,又是个什么光景!”
众人轰然叫好,气氛热闹起来。施耐德微笑着,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的景色和人群。是啊,做个念想。纪念那个腥风血雨、身不由己的过去,也见证这个志得意满的现在。未来会如何?他不知道……
忽然,小径上快步走来一名身着整洁干部服的年轻归化民干部。他径自走到施耐德面前,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原本面带微笑的施耐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连问:“真的?!真的?!”
“是,首长十分钟后就到。”言罢立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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