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不停地渗出、汇聚、淌下。
原本深邃或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惶,瞳孔深处是散不开的浓重疲惫和一种被巨大阴影攫住的空洞。
腮帮子因为紧绷而微微内陷,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垮塌着。
仅存的那一点“县长样子”,也只不过是华丽的衣冠在勉强包裹一具惊魂未定的行尸走肉。
“……走吧。”他哑声道,不愿再看那镜中人。
“车!快…快去备车!”走出两步,他又想起什么,急声吩咐,尾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抹去的颤抖。
“车早就在下面等着了!随时可以出发!”沈近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立刻回答。
刘世廷微微点头,仿佛连点头这个动作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他再次做了一个那个徒劳无功却不得不做的动作——深深地、试图汲取勇气的吸气。
然而,空气中只有冷气和尘埃的味道。
他迈开脚步。脚步依然虚浮,仿佛踩在刚下过雨、满是湿滑苔藓的泥泞小径上。
脚下的厚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却又传递回一种极其不踏实的松软感。每一步踏下去,都感觉异常沉重,膝盖以下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
每一次抬腿,又好像要克服巨大无形的阻力,仿佛有沉重的脚镣拖曳在地毯上,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轰鸣。
地毯上那摊依然散发着浓郁酒气的污渍,像一只嘲讽的巨眼,死死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沈近南不敢离他太远,落后半个身位,亦步亦趋,双手时刻保持着一种预备搀扶的姿态,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坍塌在地。
厚重隔音的套房木门被沈近南用力推开。
门外,酒店走廊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冷色调的人工灯光如同一万支银针,猝不及防地猛烈刺入刘世廷的眼底。
他下意识地用力眯起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短暂的视野模糊。
那强烈的光线,不仅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瞬间将他从那个相对安全的、奢华而昏暗的私密空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现实”的审视之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露感,让他心头的惊惧更添一分。
电梯无声下行,轿厢里光洁如镜的内壁映照着他苍白紧绷的脸。
他迅速移开视线,死死盯着那不断跳动减少的数字。
每一层的停顿都漫长如年。
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堂缓缓开启,扑面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