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意已决。太子立此大功,若朕吝於赏赐,缩於礼仪,岂非令天下忠臣良將寒心?此事,不必再议。”
他看著几位重臣,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锐利。
“诸卿当知,朕如此安排,非仅为一己之私情,亦为大唐江山社稷之稳定。太子有功,则赏,此乃朝廷法度,亦是朕为君父之道。”
话已至此,长孙无忌等人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引起皇帝的反感。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忧虑和一丝无奈。
“臣等————遵旨。”
几人齐声应道。
他们明白,陛下这是决定在明面上进行妥协和安抚,用极高的荣誉和礼仪,来暂时稳住太子,也稳住朝局。
但这表面的风光之下,那份因为功劳过大而產生的猜忌和隔阂,並不会因此而消失。
反而可能因为这次超高规格的迎接,在陛下心中埋得更深,发酵得更加剧烈。
他们深知,这並非爭议的结束,而是一场更大风暴前的刻意平静。
皇帝金口已开,迎接太子凯旋的超高规格便成了既定国策,再无转圜余地。
詔令迅速通过中书门下颁行。
“遣司空、赵国公长孙无忌为正使,中书令岑文本为副使,率三省五品以上官员,出开远门外十里长亭迎候”,“太子卤簿可按最高规格配备”,“京城百姓可沿街观瞻”等具体条款公之於眾。
整个长安官场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深潭,表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底下潜藏的各种力量与情绪激烈翻涌。
翌日清晨,李世民的御案上便已堆起了两摞明显高出往常的奏疏。
一摞以恭贺、讚颂为主,另一摞则透著显而易见的忧惧与諫諍。
支持者多来自与东宫关联渐深的新晋官员、部分军中將领以及一些敏锐察觉到风向变化、意图提前下注的中下层官吏。
他们的奏疏辞藻华丽,盛讚陛下“赏罚分明,恩威並济”,称此举“上慰功臣之心,下安黎民之望”,是“明君贤储,千古佳话”。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对太子如日中天声望的认可与拥戴。
然而,反对的声音更为尖锐,也更能触动李世民那根敏感的神经。
御史台几位以刚直或者说恪守礼法近乎刻板闻名的御史,引经据典,措辞激烈。
他们並非直接攻击太子,而是將矛头直指仪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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