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中的这些老政客立即就理解了张延登的意思,反倒余煌、王铎、黄锦这三个翰林跟袁枢这个荫官显得有些懵懂,这种治政手法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学过。
其实原理非常简单,大领导甩一摞票子给你,让你安排同事下属聚餐。你当然可以揣进兜里,地位不同,你眼里的巨款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你拿了自然有人找你麻烦。
你可以拿一部分,对付敷衍上下,但是欺上或许容易,瞒下就很难。你安排得好,上下都满意,那你就值得提拔了。
张延登一说清楚,就得到了一片称善声音,连刘一燝都微微点点,但钱士升不干了。
“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欲树之长,必于始生时删其繁枝。欲德之盛,必于始学时去夫外好。(语出王阳明《传习录》)
胡大司寇所谓植树裁枝论,我是认可的,但只说向阳我是反对的。但裁枝之前,不问问壤沃否,根茂否?
如今,天下疲惫,东虏未平,西南初定,陕北绝收,晋豫旱死,内有流民四起,外有洋夷狼顾,一树死不足为论,群林枯何枝可依?”
钱士升略微侧身,脸色如同枯木般直面着张延登。
“人心可测?天意可问?张大棘卿以田为试举之法,逼问人心,可是正道?煌煌之国自有煌煌之道,舍道求技,可为正法?即便行此狭技,吏部也没有人善于此道。”
这钱士升,今天是吃了炸药吗?
刚刚放轻松的会议氛围立时又变,小吏内侍齐齐屏住呼吸,不直觉的再度往墙角靠了靠,坐中重臣更是皱眉不已,许多人都没有了发言欲望。
张延登同样一身正气,毫不示弱的直视钱士升。
“天工院议政强调一个议字,莫非老夫还不能说话了不成。用技用道,陛下决之,莫非真如南大宗伯所说,天天汹汹由尔一人之口?”
钱士升脸色瞬间涨红,温体仁立时嗤笑出声,眼看又要爆发大战,刘一燝咳嗽了一声,犹如惊堂木一般。
“好了,济美、抑之的意见都记录在案,稍后再说。崇王殿下,老夫如果没有记错,你还有什么‘化农为工、视耕为技’的说法,你讲讲这个怎么回事吧。”
崇王无辜得很啊,难怪襄王每次天工院开完会就跟大病了一场一样。
这里面每个人说的感觉都好有道理,崇王感觉自己哪点学问就像个小学生闯进教授们的辩论场,每个人开口他都只能鼓掌叫好,但他们说的啥,自己全是七窍通了六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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