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得像是泼翻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些许稀薄的星光,从林间缝隙落下点点光影,勉强照着蜿蜒的小径。
这会儿只有安东和顾娘子两人,亲兵们都退到了五十步以外,背对着这边守着。
火把插在地上噼啪作响,映照出两张各怀心事的脸庞。
安东斜靠在一棵老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目光飘向远方。
他语气淡淡地诉说着自己的身世,仿佛在说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从他那个不受待见的生母,一直说到那三位嫡出的兄长。
“牛家村后山那片矿脉消失之后,我便心怀忐忑地回府报信。”
“当初我天真地以为,父亲对我十分信任。”
“派过去的肖先生,也只是我的助手,没想到......”
想想之前的他,满心欢喜地以为,父亲终于看到了他的努力,对他重视起来。
却压根没有想到......
“那铁矿......从头到尾,就不曾上报给朝廷。”
“爹自己将矿石炼成铁水,私下卖给外族人,换取战马和兵器。”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更是带着几分寒意。
“我这个庶子,家里的好处没有捞到多少,却平白无故担上叛国通敌的罪名。”
“即便那些往来的书信与我无关,可将来朝廷追究起来......”
“又哪里会有我的好果子吃。”
安东嘲讽地笑了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曾冲到父亲面前质问过。
可他那个好爹,却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
“我在府里大闹了一场,被父亲打了一顿。”
“好在他到底念及我是他的儿子,让我带着几个亲信家仆,滚得远远的。”
“一直到我收到消息,我爹突然在永平府起兵叛逃,这才带着人赶过来想再劝一劝他。”
后面发生的事情,安东不说,顾千兰也已经猜得出七八分。
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又怎么可能劝得动冷老贼?
他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又是炼铁,又是招兵买马,所图自然甚大。
哪里会因为一个小子的劝说,就轻易改变主意。
更何况他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那三位兄长的态度如何?”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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