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
渡船靠岸,一行人结伴走上场镇青石板街道。街边瓦房错落,杂货铺、粮油店、小酒馆沿街排开,老王熟门熟路,选了一间干净家常的乡土酒馆,寻了靠窗的八仙桌落座,随手点上本地腊味、河鲜小菜,又搬来两坛陈年苞谷酒。
酒过三巡,桌上氛围渐渐活络开来,眼前的朱娟,早已不是当年仙姑区那个单纯直白、遇事藏不住心事的年轻姑娘。席间她谈吐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对上史**这般班子领导,言语恭敬妥帖;对着老王扎根乡村多年的村干部,谦和有礼,句句话说得人心头舒坦;同我闲谈过往共事旧事,也懂得进退取舍,不再像从前那般直来直去、毫无顾忌。
望着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朱娟,我心底不由得想起马伏山乡间代代流传的一句俗话:蝌蚪进衙门,三年就成精。这话此刻落在朱娟身上,竟半点不假。当年一同在区里干活,她心思单纯,不懂得周旋人情、权衡利弊,不过短短数年官场打磨,再加上背靠孟书记这层亲属关系,整个人处事、谈吐、心性,早已脱胎换骨。
坐在一旁的史**举杯抿了一口苞谷酒,打量着席间从容周全的朱娟,忍不住低声感慨,话语里带着几分唏嘘:“单看这份谈吐心思,只让她在乡计生办做个普通统计员,实在太过屈才。”
这句评判并非我心中私语,是史**当着酒桌坦然说出的心里话。
我默默端起酒杯浅饮一口,腰间别着不起眼的BB机,早已将象征昔日计生办主任身份的诺基亚大哥大锁在家中抽屉深处。半生辗转基层,见惯了人事调动的隐秘门道,看透了人情依附带来的命运起伏。
想当年,老王凭老战友老李举荐才得以重回村级岗位;老王、史**与我因白莲教先祖血脉意外结缘;而眼前的朱娟,靠着与孟书记侄儿的婚约,一纸调令从仙姑镇来到罗家坝。小小的乡镇场镇,方寸计生办,藏尽了乡土官场里人脉、亲缘、机遇交织的万般世事。
窗外秋风掠过场镇屋檐,远处罗家坝内外两坝隔着江水遥遥相望,三千年巴人遗址、两百年罗思举古衙、荒废的母校残墙,还有藏在各族族谱里白莲教的百年往事,再看桌前席间圆滑通透的旧友,种种画面在心头交织。官场磨砺最是改人心性,寻常百姓踏入体制之内,不过短短数年,便会被人情规则打磨得面面俱到。
朱娟频频起身给众人添酒,言语温和周到,笑语盈盈,早已寻不到当年仙姑区里与我无话不谈、随性倾诉心事的模样。我心中万般感慨,却也只藏于心底,举杯同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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