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写着“成周”的大匾,斜斜地挂着,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木纹。
“仲由啊。”
孔丘叹了口气。
“这便是周公制礼作乐的地方。”
“想当年,武王定鼎,成康之治,这是何等的气象万千?”
“八百诸侯朝见,刑措不用四十载。”
“如今......”
“只剩下这一抹残阳了。”
那驾车的壮汉,也就是仲由,字子路。
他是个直性子,挠了挠头,把手里的鞭子往腰间一别。
“先生,您也别伤感了。”
“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们大老远跑来,不是来吊古的,是来学本事的。”
“那个什么守藏室,真有您说得那么神?”
孔丘收回手,整了整衣冠,对着那城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入城。”
“圣人所在,不可无礼。”
两人牵着牛车,缓步走进了这象征着天下共主的城池。
洛邑城内,颇有些繁华。
毕竟是天子脚下,虽说王室衰微,但这千年的底蕴还在,商贾云集,店铺林立。
子路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舍安顿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客舍的大堂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各地的口音,在那儿推杯换盏,吹嘘着这一路的见闻。
孔丘不想待在房里。
他要看。
要看这王都的风俗,要看这就从百姓的脸上,能不能找到那周礼遗存的影子。
他在大堂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碟素菜。
子路守在他身后,像尊门神。
“哎,听说了吗?”
隔壁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凑在一起唾沫横飞。
“那个小方士,昨儿个又去城南的铁匠铺了。”
“说是弄出了个什么鼓风的大铁疙瘩。”
“好家伙,那火苗子窜起来,蓝幽幽的,把那生铁化得跟水似的!”
“我也听说了!”
另一个汉子把手里的陶碗往桌上一磕,一脸的兴奋。
“我家那二小子,在城外种地。”
“前几年那地里收成不好,麦子总是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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