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黑爬到炕柜边,掏弄了一阵,取出一瓶用旧报纸小心包裹着的茅台酒。
这酒他珍藏了许久,一直没舍得动。
“哥,你干啥去?”
三叔林大海也跟着坐起来,声音里带着疑惑。
“没事,”林大山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腔,“就是……想你二哥了。我去院门口站站,透口气。”
林大海没再说话,默默地也披上那件厚重的旧棉袄,动作略显迟缓地跟着下了炕。
林阳没有跟出去。
他知道,此刻父亲和三叔需要的,是一个不受打扰,属于他们兄弟三人的空间。
去祭奠那份深埋心底多年,掺杂着血与火、生与死的沉重情感。
他作为小辈,无法完全体会那种血肉相连、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
但他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撕心裂肺,那份痛楚,穿越两世时空,依旧刻骨铭心。
好在,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他绝不让悲剧重演。
脑子里纷乱地想着这些,不知过了多久,林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胧之中,听到父亲和三叔回来的脚步声,他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作已然熟睡。
他能清晰地听到,父亲的呼吸有些粗重,带着明显的鼻塞的嗡声。
想必是在外面想起了二叔,落了泪。
三叔的脚步声也有些沉,情绪显然同样低落。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三叔林大江就窸窣着起床了。
他还要赶去县里的厂子上工。
父亲林大海也早早起来。
仿佛昨夜那个情绪外露的男人只是幻觉,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嘴里叼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旱烟袋,一手拿着长柄铁汤勺,在灶台前忙碌开来。
大铁锅里,熬着的是昨天打回来的狗獾骨头。
骨头上的肉并未剔得很干净,特意留了些贴骨肉在上面,放在灶膛文火上慢慢地咕嘟着。
林大海往里舀了几勺颜色深浓的土酱油,酱香味立刻被热气激发,混合着獾肉特有的野味香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熬得差不多了,他又洗了两根粗壮的大葱,掰断后扔进锅里。
葱香融入汤汁,更是勾得人馋虫大动。
“阳子,起来了?快来尝尝爹的手艺,可是有年头没正经熬过这獾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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