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聊死》的故事需要严格还原历史了?”
陈宇打断他,语气严厉,“《聊斋》的精髓在于‘志异’,在于那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诡谲和荒诞!你们现在做的,是把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神鬼世界,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现实的壳子里!”
他指着寺庙前宽阔平整的广场:
“这里,太平了。一个荒废了几十年的古寺,门前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地面要敲碎,做出塌陷和断裂。从石板缝里,要长出扭曲的、死灰色的野草和藤蔓。”
他又指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要换掉。
换成一扇巨大的、材质不明的黑色木门,上面不要有门钉,而是布满酷似人脸抓痕的纹路。门前的石狮子,也要改。
不要威武雄壮的,要一只风化严重,面目模糊,另一只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还有那棵树!”
陈宇指向院子里一棵为了点缀而栽种的风景树,“太秀气了!给我换成一棵巨大的、已经枯死的槐树!树干要扭曲,如同挣扎的鬼影,树枝要像爪子一样伸向天空,上面挂着几根破烂的布条,随风飘荡!”
陈宇的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响,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动,手臂不断挥舞。
“院墙不能这么矮,要加高,墙头要种满带刺的蔷薇,但开出的花是黑色的。”
“所有窗户的窗纸都要捅破,但不能全破,要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抓破的。”
“佛堂里的佛像,脸部要用阴影完全遮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清它的表情。佛像前面的供桌,要歪着放,上面积满灰尘,但正中央,要放一只盛着清水的、异常干净的白瓷碗。”
……
陈宇一条条地提出修改意见,每一条都颠覆了剧组原有的认知,每一条都充满了诡异的想象力。
整个美术组的人,从一开始的不服,到震惊,再到最后,只剩下满脸的骇然。
程广浩更是听得冷汗涔涔,同时又激动得浑身发抖。
“可是……陈宇老师,这样一来,我们的预算和工期……”程广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钱不够,我来想办法。时间不够,就加班加点地赶。”
陈宇斩钉截铁地说,“如果连最基本的氛围都营造不出来,这部剧拍出来就是个笑话。我陈宇,不做笑话。”
程广浩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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