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他们劈头盖脸的嘲讽了一顿,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连连点头说着“行行行,诸位说得都对”,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那个笑容。
当时只觉得傻。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不是泥瓦匠。”青衫书生语气笃定地说。
“泥瓦匠见不到考题,更不敢在考前妄议题目方向,万一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他敢当众说,说明他有底气。能有这般底气的,八成跟出题的那拨人有关系。”
灰袍书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两下头。
布衣同伴也跟着点头,他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那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能提前知道题目方向的,总不该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青衫书生也愣住了。
灰袍书生抬起头,三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布衣同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隔壁桌听了去:“你们说......该不会,那人便是楚王殿下吧?”
没人立刻接话。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井,好半天才泛起回响。
灰袍书生的瞳孔微微一缩,过了许久才开口,嗓子干涩得发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你们想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猛然清醒后的急促。
“一个泥瓦匠,哪怕是长安城里手艺最好的,整天跟泥浆砖瓦打交道,凭什么知道朝廷今年考什么?凭什么确定不考经史子集?”
“而且寻常匠人见了读书人,躲都来不及。咱们那天在楼上高谈阔论,他听了几耳朵,忽然插嘴,那神态、那语气,分明是胸有成竹,分明是早就知道了答案,才敢那么笃定地接话。”
而且,他说完之后,咱们骂他,骂得不轻。‘泥腿子懂什么科考’、‘农桑匠作是贱业’ ,这些话搁谁身上谁不恼?可他呢?”
布衣同伴小声接道:“他笑了,跟个二傻子似的,可高兴了。”
“对啊!”
灰袍书生猛地一拍桌子,又赶紧收住力道,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继续压低嗓门道。
“他不仅没恼,还连连点头说‘诸位说得都对’。你想想,一个普通的泥瓦匠,被几个读书人当面这么损,第一反应是什么?要么臊得满脸通红赶紧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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