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促。他退到门框边,后背几乎贴上了粗糙的木门板,双手下意识地在裤缝边蹭了蹭,仿佛想抹去掌心的薄汗,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郑松珍一马当先,带着风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如探照灯,毫不客气地在房间里逡巡。她边走边啧啧有声:“嚯!武老师,你这可是标准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啊!”她径直走向前窗下的课桌,随手翻了翻那本摊开的毕业复习资料,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笔记。接着,她的视线被课桌左端那本与众不同的本子吸引了。它在一堆实用主义的课本和作业本中显得格外厚重、神秘。
她伸手拿起它。磨砂黑的硬质封面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触感粗糙而独特。封面中央印着“记事本”三个醒目的黑体字。字的上方,是一幅线条简洁的简笔画:一本摊开的书页上,斜倚着一支羽毛笔,笔尖似有若无地轻触纸面,仿佛灵感即将滴落。下方则是几个清晰的英文字母“Note Book”。封二上,一行墨迹酣畅淋漓的草书龙飞凤舞:“艺术在似与不似之间!”落款是“武修文,1988年2月18日”。郑松珍饶有兴致地掂量着本子的重量,随手翻开。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诗歌,是零散的散文片段,是思想的涓流汇聚成的地下河。
她快速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翻动着那些写满心事的纸页。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夏夜的虫鸣。当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目光忽然被钉住了。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紧接着,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惊叹从她喉咙里蹦出:“嗬!好东西呀,好东西!深藏不露啊武老师!”
这声惊叹立刻吸引了林小丽和黄诗娴的注意。她们从房间另一头好奇地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郑松珍手中的本子上。只见摊开的页面上,一行行整齐的钢笔字流淌着,顶端正中写着诗的题目:《读模糊了世界》。
“你们两个丫头片子,速速闪开!靠边站好!”郑松珍的兴致被彻底点燃,她像个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朝林小丽和黄诗娴挥挥手,示意她们站到对面去。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一手托着那本厚重的记事本,一手微微抬起,摆出一个准备登台朗诵的架势。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映照出一种混合着发现秘密的得意与对文字本身的沉醉。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不再是平日的爽利洪亮,而是刻意压低、放缓,注入了饱满的、几乎带着表演性质的情感:
“从你的明眸中
我读模糊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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