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官老爷,他曾和他们一样挣扎在泥泞里,甚至试图组织过抵抗。
当他用嘶哑但坚定的声音,讲述列车上温暖的空气,分发的食物,干净的毛毯,以及姚鸿宇那番有病治病的朴实承诺时,怀疑的坚冰才开始缓缓融化。
登车的过程总是小心翼翼的,人们推搡着,让最虚弱的孩子和老人先上。
当他们踏入车厢时,脚步轻得如同踩在云端,生怕惊扰了什么,或者这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车厢内恒温的空气,明亮的灯光,还有穿着整洁制服的卫兵,都让这些习惯了寒冷黑暗,和污秽的人感到一阵眩晕和手足无措。
最初的时间,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咳嗽和孩子们细弱的哭泣。
人们蜷缩在分配给他们的座位上,紧紧抱着分到的薄毯和一小份口粮,像受惊的动物一样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卫兵们送来的热水和简单的病号餐,他们也是看了又看,嗅了又嗅,才小口小口,几乎是虔诚地吃下去。
直到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久违的暖意和饱腹感,直到随车军医带着药箱,开始为他们检查冻疮,处理伤口,动作虽不温柔却足够专业,没有嫌弃,没有额外的费用清单时,那层用恐惧和痛苦铸成的壳,才开始真正出现裂痕。
一个断了肋骨的中年男人,在军医帮他固定好夹板,并注射了一针宝贵的止痛剂后,这个在废墟里捡垃圾时,被坍塌物砸中都未曾掉泪的硬汉,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无声涌出。
一个总是抱着破旧玩偶的小女孩,眼神空洞的接过卫兵悄悄递过来的一块包装完好的印着小兔子的水果软糖时时,愣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舔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属于孩子的微弱的光。
一位失明的老妇人,颤抖着手,抚摸着车厢内光滑的墙壁和柔软的座椅面料,一遍遍地问旁边的人。
“这里……真的亮着灯吗?真的……不冷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道:“真好……真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光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冰原小花,虽然脆弱,却充满了生命重新萌动的力量。
车厢里渐渐有了低低的交谈声,有了母亲轻声哄孩子入睡的哼唱,甚至偶尔能听到一声疲惫却放松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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