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县火车站。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划破了晨雾。
徐军没有让大家伙儿都来送,只带了二愣子开车过来。
李兰香抱着孩子站在月台上,眼圈红红的。
“行了,回吧。照顾好家里。”
徐军没多说,那是男人的深沉。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又摸了摸二愣子的头:
“看好家。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厂,等我回来收拾他。”
“哥,保重!”
二愣子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呜——”
火车缓缓启动。
徐军挤在略显拥挤的车厢里,隔着布满灰尘的车窗,向外挥手。
看着李兰香和二愣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徐军转过身,坐定。
他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正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在看。
徐军瞥了一眼书名,先进复合材料。
徐军眉毛一挑。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去北京找材料,还没到地方,这材料专家似乎就坐在了对面?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从家带的炒榛子,放在小桌板上:
“同志,看书累了吧?吃点榛子?自家山上的。”
那中年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书卷气却又带着几分清高的脸。
新的旅程,就在这咔嚓咔嚓的嗑榛子声中,开始了。
……
黑山开往北京,12号硬座车厢。
80年代的绿皮火车,那是人间百态的浓缩罐头。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劣质烟草味、茶叶蛋味还有脚臭味的独特气息。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啊!”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费劲地在拥挤的人缝里穿行。
徐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那位正在看英文书的中年人。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袖口磨得发亮的蓝布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的黑框眼镜,清瘦,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清高。
“同志,来点?这榛子是我媳妇炒的,火候正好,不费牙。”
徐军再次热情地把那一捧榛子往对面推了推。
中年人从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但出于礼貌还是摆了摆手: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