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七月中旬,这就入了伏。
东北的伏天虽然不像南方那样像蒸笼,但那日头也是毒得能把地皮晒冒油。
大晌午的,村里的土狗都懒得叫唤,趴在墙根底下的阴凉地里,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尤其是那树上的知了,像是比赛似的,成千上万只扯着嗓子喊。
叫得人心烦意乱,却也透着股子盛夏特有的生机。
徐家大院的老榆树底下,徐春和小雪儿正仰着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树梢。
徐春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细竹竿,竹竿顶头粘着一坨灰乎乎的东西,那是面筋。
这是早晨李兰香和面时,特意洗出来的一小块面团,在水里反复洗去淀粉,剩下的就是粘性极强的面筋,再用唾沫嚼一嚼,那就跟强力胶一样好使。
“姐!那儿!那儿有一个!大黑盖!”
小雪儿压低声音,手指着一根低垂的树枝。
那树枝背面,趴着一只黑得发亮的老黑盖,正震动着翅膀高歌呢。
徐春屏住呼吸,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竹竿举起来。
近了。更近了。
就在面筋快要挨着蝉翅膀的一瞬间,徐春手腕稳准狠地一抖。
“吱!”
那只蝉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叫声,翅膀就被面筋死死粘住了。
“粘住啦!”
小雪儿拍着巴掌跳。
徐春把竹竿收回来,熟练地把蝉拿下来,稍微捏了一下翅膀,塞进挂在腰间的小竹篓里。
竹篓里这就装了七八只了,在那扑腾得挺热闹。
“叔!你看!我又粘着一个!”
徐春兴奋地跑到正在修拖拉机的徐军面前显摆。
徐军放下扳手,看着满头大汗却一脸灿烂的徐春,心里高兴。
这孩子刚来时那种谨小慎微的劲儿终于没了,现在像个真正的野孩子了。
“行啊春儿,这手头准!晚上让你婶给你们炸了吃,这玩意全是瘦肉,比肉都香!”
李兰香从屋里端出一个大搪瓷盆,里面是熬得开花的绿豆汤。
这汤是早上熬好后,吊在深井里镇了俩小时的,虽然没冰块,但那种沁人心脾的凉意,才最解渴,不伤胃。
“快,别玩了,都过来喝汤!放了冰糖的!”
徐军端起一大碗,咕咚咕咚灌下去,绿豆沙沙的口感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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