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来,不是与你做口舌之争的。”她甩袖,将手负于身后,重新端起了帝王的威仪:“新政督察司已按律展开清查,牵扯甚广,朝野震荡。你身为太子之父,难道就毫无顾虑?”
“顾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一般笑道:“我能有什么顾虑,难不成百姓还能吃了我不成?他们的眼睛亮着呢。”
三娘被他话中毫不掩饰的残酷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更白。她看着夏林,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永远是这样,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撕开所有伪装,逼她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朕……自有分寸。”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但愿如此。”夏林不再看她,转身重新走向那庞大的水车机构,拿起工具,似乎又要开始忙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治儿,带你母亲四处看看吧,这新式水车若能推广,关中的灌溉效率能提三成不止。”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三娘站在原地,看着夏林再次沉浸到那些齿轮与杠杆中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在他这种近乎漠然的冷静面前,竟无处宣泄。
李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道:“母亲,父亲近日为了改进这传动结构,已在此耗费了数日心血。这水车若能成,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如……让儿臣为您解说一二?”
小武也适时柔声开口:“陛下,工坊内嘈杂,且多有油污,恐污了陛下衣裳。不如移步观景台,那里视野开阔,亦可远眺昆明池全景。”
三娘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她最后看了一眼夏林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言,然后才在李治和小武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这片让她感到窒息和挫败的工坊。
走出工坊,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让她稍稍缓过气。站在高高的观景台上,俯瞰着烟波浩渺的昆明池,以及池畔那一片生机勃勃却又暗流涌动的新咸阳城,三娘久久无言。
李治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斟酌着词句:“母亲,父亲他……言语或许冲撞,但心中确是装着江山百姓的。那电影之事……”
“不必说了。”三娘打断他,声音带着疲惫:“我知道什么是对错。”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对”的方式,太过伤人,太过决绝,几乎将她身为帝王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小武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三娘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她望着远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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