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港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嘈杂声却先一步炸了锅。
不是操练声,是械斗声。
“干他娘的!赵老四,这名额是我们陈家沟的!”
“放屁!谁拳头大是谁的!兄弟们,抄家伙!”
“谁的拳头大,当然是我们处州拳头大,抄家伙上”
码头外围的空地上,尘土飞扬。两拨衣衫褴褛、皮肤黝黑的汉子绞杀在一起。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正经兵刃,全是矿镐、长柄铁铲、甚至削尖的毛竹。
没有任何章法,全是下死手。锄头照着脑门刨,竹竿冲着眼珠子捅,鲜血飙在黄土地上,触目惊心。
苏州知府钱能站在高处,急得官帽都歪了,跳着脚喊:“住手!都住手!这是军营,不是你们义乌,处州的矿坑!”
没人搭理他。杀红了眼的矿工们甚至有个愣头青,顺手捡起一块板砖,差点给钱大人的脑门开瓢。
“国公爷,这……这就是您要的‘精兵’?”钱能擦着冷汗,对着身旁那头巨大的黑牛哆嗦道,“这分明就是一群刁民啊!还没上船呢,自己人先死一半!”
范统坐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用银勺子挖得津津有味。
“多好的兵啊。”范统吐出一颗黑籽,看着下面血肉横飞的场面,眼里不仅没有怒意,反而放着光,“下手黑,不怕死,只要给足了钱,这帮人能把阎王爷的胡子拔下来。”
“可这么打下去……”
“宝。”范统把西瓜皮随手一扔。
“在。”
“让他们安静点。记住,别弄死太多,医药费挺贵的。”
一直蹲在牛屁股后面打磨巨斧的宝年丰站起身。这一站,像是一座铁塔拔地而起。
他没说话,也没吼。只是走到路边,弯腰,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扣住了一块用来拴船的系缆石。
这石头足有千斤重,上面满是斑驳的苔藓。
“起!”
宝年丰闷哼一声,浑身肌肉如虬龙暴起,那块千斤巨石竟然被他生生抱了起来!
他就这么举着巨石,大步流星走到械斗的人群边缘。
轰!
巨石砸进地面,大地震颤,泥土飞溅。
两个正扭打在地上的汉子被震得弹了起来,还没回过神,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两人中间。
宝年丰把巨斧往地上一顿,那斧刃甚至没开封,光是那门板一样的厚度和重量,就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