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墨慢慢嚼着窝头,“同样在温泉村,有门手艺的,脑子活的,日子就能过下去。
单靠种地的,就难。
可问题是,手艺不是人人都有,脑子活也需要机会。
那些最穷的,往往是既没手艺,也没机会,只能在地里刨食,还被地主盘剥。”
“而且,”
她顿了顿,“就算有手艺,也得看人脸色。豆腐坊的张老汉,因为背靠疗养院,敢不从李旭海那儿买豆子。
可编织合作社的吴大姐,还得从李家买草料,贵也得买。
为什么?
因为豆腐坊的产品是卖给城里人的,城里人认的是豆腐,不是豆子是谁家的。可草料不一样,李旭海能卡脖子。”
林怀安深深看了苏清墨一眼。
这个女孩,心思之缜密,观察之敏锐,远超他想象。
她不仅看到了现象,还看到了现象背后的关系、权力、博弈。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他问。
苏清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出在…土地。
地是地主的,农民就得受制于人。
你想种地,得租他的地,交他的租。
你想做点小买卖,原料得从他那儿买,贵也得买。
你想出去做工,可城里工厂少,要的人也少,而且…你走了,地怎么办?
家里的老人孩子怎么办?”
“所以关键是土地?”
“是,也不是。”
苏清墨摇头,“土地是根本,但光是解决土地,还不够。
你看那些有手艺的,日子是好点,但也只是糊口。
要真正好起来,得有别的出路。比如…”
她忽然停住,看向林怀安,眼睛亮起来:
“比如工厂。
如果村里有工厂,农民农闲时可以去做工,不用只靠那几亩地。
如果城里工厂多,农民可以进城做工,彻底离开土地。如果…”
“如果工业发展了,能造更多东西,农民需要的东西便宜了,他们手里的钱就值钱了。”
林怀安接上她的话,“如果国家强大了,不用进口洋火、洋布,钱就不用流到外国去。
如果教育普及了,农民的孩子能上学,能学本事,能改变命运…”
两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路过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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