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浓,光线也似乎明亮了一些——并非灯光,而是来自地上大大小小、星星点点的火堆。
路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男人,也有少数跟着家中长辈出来的半大少年。
大家默契地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或用砖块、或用粉笔、或仅仅用脚画出界限,燃起属于自己的那堆火。
火光跳跃,映出一张张或苍老、或疲惫、或悲戚、或茫然的脸。
人们蹲着、或站着,将手中的黄纸、锡箔、包袱,一份一份,郑重地投入火中。
火焰吞吐,将那些写着亲人名讳、寄托着无尽思念的纸张吞噬,化为片片翻飞的黑蝶,带着点点火星,升腾而起,旋即又无力地坠落,在地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灰烬。
没有人交谈,只有木柴偶尔的噼啪声、纸张燃烧的哗剥声,以及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和祝祷。
“这边。”
林崇文低声说,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
这里靠近墙角,地上已有前人画过圈的痕迹,有些模糊了。
他放下托盘,从旁边捡起半块碎砖,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砖块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渐渐成形。
然后,他在圆圈的西南方向,留了一个约莫一尺宽的缺口。
“这是给你娘,和你三叔的。”
林崇文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缺口朝东北,那边……是你娘老家的方向,也是你三叔……殉国的地方的大致方位。让他们认得路,好来收钱。”
林怀安默默地看着。
他知道,西南是传说中“鬼门”的方向,父亲此举,蕴含着最朴素也最深切的期盼——让亡魂能顺利找到回家的路,领受亲人的供奉。
画好圈,林崇文从托盘里先取出那个写着周氏名讳的包袱,又拿出一些散纸钱。
他先抓了一小把散纸钱,走到圈外两三步远的地方,用火柴点燃,扔在地上。
橘红的火焰腾起,很快将纸钱吞噬。
“这些,是给四方的孤魂野鬼,路上的游神散仙的。
拿了钱,行个方便,莫要为难咱家的亲人。”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这是规矩,是生者与未知世界的一种“打点”,是底层百姓在无常命运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