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两千多年前,屈原行吟泽畔的悲歌,是“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的铿锵之音,穿越时空,与这个时代无数沉默或不甘沉默的心灵,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暗流在平静的校园下涌动,而微光,或许就诞生于一次智慧的交谈,一次勇敢的尝试,一次跨越古今的精神契合。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图书馆。他要去查阅《楚辞》,要去构思那篇特殊的“习作”。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正如那“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无数细微的努力汇聚,或许终能改变些什么。
至少,能让他自己,以及那些可能看到的人,在这沉寂的秋天,感受到一丝不灭的热血,与一线希望的微光。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十二日,星期二。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尘土和煤烟混合的滞重气息。
胡同口的早点摊子,炸油条的香气也显得有些粘腻。
林怀安匆匆喝下一碗豆汁,就着咸菜丝吃了两个焦圈,便背上书包赶往学校。
书包的夹层里,那本用《曾文正公家书》封皮包裹的“禁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那是昨天苏清墨悄悄塞给他的,一本鲁迅的《呐喊》。
他昨夜在灯下匆匆翻看了几页,《狂人日记》里那些“吃人”的字眼,《药》里那人血馒头透出的冰冷绝望,像一根根钢针,扎进他的意识深处,带来一种混杂着战栗与明悟的刺痛。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中翻腾着那些犀利的文字,与秦先生“危行言孙”的告诫,与苏清墨关于《国悲》的建议,与鲁建国、孙承宗课堂上的沉重,与市井的喧嚣、东安市场的浮华,交织碰撞,嗡嗡作响。
上午的课程是国文和英文,林怀安有些心不在焉。
刘先生今日讲解韩愈的《师说》,那“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的铿锵之声,在他听来,与《呐喊》中那些沉默或呐喊的灵魂,形成奇异的回响。
传什么道?
授什么业?
解什么惑?
这“惑”,是个人的迷惘,还是时代的病症?
他有些恍惚。
下午,是理科班的物理实验课。
中法中学的理科教育素来扎实,尤其重视实验。
物理实验室在教学楼西侧一栋相对独立的小楼里,青砖灰瓦,窗明几净,算是学校里条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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