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停顿,看向陆信。
陆信放下茶盏,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
“低价者得。”聂建仪吐出四个字,清晰无比,不留余地。
这是又一重打压,也是更赤裸的考验。
不看专业创意,不看资源整合,只看商务报价。
谁的价格压得最低,谁就拥有最大的竞争优势。
这对于注重设计价值、通常报价不菲的知名建筑师事务所而言,几乎是带有羞辱性的条件。
陆信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聂总,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认真的不能再认真。”聂建仪面无表情,目光如冰。“毕竟,地产进入黑铁时代,降本增效是生存铁律。”
“如此宏大的城市更新项目,关乎一片历史街区的未来风貌和长期价值,”陆信的语气带着强烈的不赞同和质疑,“聂总不看专业,不看设计本身的难度与复杂程度,全凭一个低价来决定设计方的归属?这……未免太过儿戏了。”
“儿戏?”聂建仪轻笑一声,指尖在光洁的茶几上点了点,“能进入我们数据库的事务所,专业层面都是万里挑一。但专业,也必须是在甲方主导下的专业。就这个项目而言,我只需要听话的、能精准执行成本控制的设计方。其他的,不重要。”
陆信听明白了。
“低价中标”不过是她筛选“绝对服从”工具的手段。她要的只是一个能完美执行她及她背后力量意志的绘图匠。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不满和质疑渐渐收敛,那抹略带邪气的、了然于胸的笑容重新浮现。
“原来如此。”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挑战意味,“我这个人,有时候也不信邪。不过,总得先拿到入场券才行。至于后面的事……我自然有一百种方法,去税服我的甲方。”
这个答案也很有意思。
既给了聂建仪台阶下,也守住了自己的专业尊严和野心。
聂建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就此多言。她优雅起身,拿起一旁的鳄鱼皮手包。走到陆信身边时,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拍了下陆信挺括的西装肩头。
“等正式的招标通知吧。”她留下这句话,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径直离去。
陆信独自坐在原处,端起那杯已彻底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他抬手,拂了拂方才被聂建仪拍过的肩头。
一分钟后,他也起身离开,身影没入都市璀璨而冰冷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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