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眼?大当家?”毛朗想了一番,“我等刚探来的消息,大当家叫尤鸿。”
“尤鸿也是逃兵?”
“叶大哥,这不好说。我刚听说,一个月不回营的兵,便是死了的。戍边十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逃兵。”
叶临皱皱眉,一时没听明白。
“叶大哥也是自家人,不妨与你直说了。”毛朗压低语气,“按着大乾的兵部制度,营兵战死沙场,则会补一份抚恤金。”
“所以,逃兵若是登记成战死,便会有一份抚恤金,送到军营去?”
“自然,抚恤送到大营,会由军参核实之后,让驿丞代送给亲属。至于其他事,我便不太清楚了。”
代送亲属?估计是早就中饱私囊了。
怪不得两个逃兵,敢堂而皇之地拉起百十个人马,为祸一方。
“叶大哥,近些时日,你小心些。我听说——”毛朗转头张望了好几番,“我听说啊,北面的胡真部又不安分了,马市没了的,不满意咱家皇帝给的岁供,又闹起来了,燕关都破了。”
“燕关都破了。”叶临声音发沉。
燕关以南,再无天堑,若胡真部直下千里,大乾恐不久矣。
届时,几十万百姓将流离失所,天日无光,河山失色。
“叶大哥早作打算,尽快迁走,不失为一条出路。”毛朗劝着。
“谢毛兄如实相告。”叶临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摸了一袋银子递过去。
毛朗难得犹豫了会儿,接过银子袋,匆匆塞入怀中。
“嘿嘿,不瞒叶大哥,我初为官差时,满腔热血,志在除暴安良。后来,我发现身边的老官儿,都想着办法讨银子。”
“后来我也讨了。第一次那会儿,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乡下的老地主,我帮着将他逃了的新媳妇抓回来,得了五两银子。”
“第二日,新媳妇被他活活折磨死,我便在旁边看着,喝着地主贡上的香茶。”
毛朗抖了抖身子,似是说一件不相关的事。
“世道脏了,脏水溅了一身,洗不干净了。”
叶临久久站立。
毛朗离去时,将一把随身的小匕首,递到叶临手中。
“我瞧着叶大哥不似个脏了的人,且去吧。记着我说的,早做打算。”
“戏园子有说书的,时常说出些个矫情话……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
黄昏时分,日头坠向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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