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方远问道。
“嗯。”高育良点了点头,嘴角的苦笑意味更浓,“他很清楚,沙瑞金这次是铁了心要掀桌子。他需要有人能在常委会上明确地站出来,代表一种反对的声音,哪怕无法改变结果,也要表明一种态度,给沙瑞金制造麻烦,延缓他的步伐。而我,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我自己的仕途,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心里很清楚。副部级,大概就是我的终点了。能平稳落地,已是万幸。但是……”
高育良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种深切的关怀和不忍:“我那几个老部下,跟了我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有那几个学生,比如……哎,他们还年轻,路还长。他们犯过错,但罪不至死,更不该因为跟过我,就被彻底打入深渊,断送掉一切。立春同志手里的那些东西,足以毁掉他们。”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宁方远,目光坦诚:“方远省长,我知道,同伟现在跟着你,走得很好。我也相信,你能给他更好的未来。这我很感激。这次我站出来反对,可能会让你,让瑞金书记有些看法。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保住他们。这是我这个老师,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一点事情了。”
宁方远静静地听着,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汉东翻云覆雨、如今却显得有些落寞和无奈的学者型官员,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理解高育良的选择。这不是为了他自己个人的政治前途,甚至可以说是牺牲了自己在沙瑞金和新势力面前的“立场”和“印象”,去换取手下人一个相对安稳的结局。这与李达康那种为了自身利益随时可以拿下属当弃子、当挡箭牌的做法,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宁方远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是祁同伟,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干部,在面临选择时,是会选择高育良这样关键时刻愿意为学生和部下扛事的领导,还是会选择李达康那样强势却无情的上司?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高育良或许在政治上不够“纯粹”,或许有过算计和妥协,但在对待自己人这方面,他确实保留了一份旧式文人的担当和情义,或者说,是他一直标榜并某种程度上身体力行的“文人风骨”。这份风骨,在冰冷残酷的官场斗争中,显得既迂腐,又莫名地带着一丝悲壮的温暖。
“育良书记,你的苦心,我明白了。”宁方远最终开口说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这件事,我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