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抬眼。
“蹊蹺处有三。”朱棣从袖中取出本蓝皮簿册,“其一,这铺子专营杭绸却突然进了苏绣;其二,经手此物的绣娘周氏患过痘症;其三,刘安採买当日,是单独去的。”
朱元璋眼中寒光闪过:“这还不明显吗?”
“儿臣不敢妄断。”朱棣继续道,“或许是巧合,母后確曾让刘安寻百子图,而且要的急,尚服局那边来不及,只能去绸缎铺找。若有人藉机行不轨,也有可能。”
朱元璋眼中杀机毕露:“哪有那么多巧合?把相关人等全下詔狱,锦衣卫的手段,难道还审不出来?”
朱棣直起身子:“父皇不可!母后素来仁厚,若知因她之故牵连无辜,母后定然不允。再说,
母后刚刚痊癒,就行刑杀,儿臣怕再给母后招来不详。”
“你带兵时也这般优柔?”朱元璋冷笑。
“儿臣愚见。”朱棣连忙道,“若真有人布局,此刻刑讯只会逼他们断尾。不如先不打草惊蛇,好顺藤摸瓜。”
朱元璋断然否决:“不行,等他们再害你母后一次?”
“父皇,若真是有人布局,那此人厉害了,利用诸多巧合促成母后痘症。”朱棣道,“此人算计之深,杀了那些宫女,是肯定找不出来的。”
朱元璋这才缓缓平復情绪。
“老四,这些年你长进了。”他挥手,“你继续查,找到那个人,咱要把他碎尸万段。”
朱棣躬身拜:“遵旨。”
父子俩回到自己位子上,继续批摺子。
没多久,朱標走了进来,扶著门框轻咳两声,惊动了正在批红的朱元璋。
皇帝扔下硃笔疾步上前:“胡闹!太医说了要静养,你怎么来了?”
朱標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儿臣用了戴院正新配的丹,已经无碍了。”
话音未落却跟跪了下,被朱元璋和朱棣同时扶住。
朱標明显有些虚弱:“父皇,儿臣来帮你批奏章。那么多奏章,你一个人,又得到深夜。”
“老子让老四帮忙。”朱元璋指了指朱棣。
朱標转头看向朱棣,一笑:“算你小子有点孝心。”
“大哥,你来了就好,臣弟一个亲王,批奏章,那是违制的。你来,臣弟告退。”朱棣要跑。
“你小子別想偷懒,就不能让你大哥歇歇?”朱元璋怒瞪。
“是啊,老四,別想走。”朱標警见案头垒成小山的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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