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侧舷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金属闩扣一节节压死,发出低沉而短促的闷响。
外面的海风、浪声和嘈杂人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在钢铁之外。
通道狭窄而低矮,两侧全是冷灰色的钢板,连一寸多余的装饰都没有,铆钉头一排排钉在墙面上,整齐而密集,像某种巨兽外露的骨节。
每隔几步,防爆玻璃灯就亮着一盏。
灯罩因为长期经受高温熏烤而微微发黄,光线摇晃,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奥兰德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得不像个老人。
他在一扇格外厚重的水密门前停下,抬手拍了拍门侧的纯铜旋钮,金属声清脆结实。
“全船被我切成四十个独立水密舱。”老人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扭动旋钮,示意路易斯看清那套复杂的锁闭结构。
“哪怕中了鱼雷,或者被海盗凿穿船底,只要把门关死,它就会像软木塞一样浮着。在这里,舒适是多余的,只有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路易斯伸手摸了一下钢板。
冰冷粗糙这种触感传导至指尖,当比任何昂贵的丝绸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你说得对,奥兰德。”路易斯收回手赞许道,“在海上,生存就是唯一的优雅。哪怕是去死,我们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淹死在漏水的棺材里。”
奥兰德愣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向下,越往底舱,空气越热,脚下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即便机器尚未全功率启动,整艘船也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力量。
推开动力室隔音门的那一刻,巨大的轰鸣声与热浪几乎是扑面而来。
空间骤然开阔,四台巨大的立式蒸汽机,占据了整片核心舱室。
粗壮的连杆、曲轴和气缸层层迭迭,如同钢铁铸成的内脏,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一旁是巨大的燃煤锅炉,炉门半开,火光将昏暗的舱室映得一片血红。
几名赤着上身的铲煤工正在炉前来回忙碌。
汗水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汇聚成溪流,随着肌肉的贲张甩落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看到舱门打开,这群底层工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身穿大衣的路易斯,眼神中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敬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都在发什么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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