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队伍而言,故土的气息则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随着越来越深入蒙古腹地,逃跑的希望彻底湮灭。周围的景物越是“正常”,越是充满了蒙古人的生活气息,就越是凸显出他们与这个世界的隔绝。看守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长途跋涉时的烦躁,多了几分回到自己地盘后的从容与掌控感。阿依莎低着头,行走在队伍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好奇的、轻蔑的,甚至是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她知道,分配的时刻正在临近。她不再是战争中一个模糊的、需要被押送的符号,而是即将成为某个具体蒙古人帐下的、标明身份的财产。这种即将被“安置”的命运,比旅途中的艰辛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巴特尔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看到一些军官开始拿着名册,对着俘虏队伍指指点点,似乎在提前进行甄别和分配。他的心不由得揪紧了。他看向阿依莎,她依旧沉默,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抬起时那空洞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在草原的法则和战争的逻辑面前,他个人的那点怜悯和复杂心绪,渺小得可笑。
队伍在一片靠近河流、水草极其丰美的大型营地旧址停了下来。这里显然曾是一个重要千户的夏季牧场,留下了大片平整的土地和众多废弃的营盘地基。命令传来,在此进行最终休整,等待来自汗庭的进一步指令,并准备进行战利品(包括俘虏)的初步分配。
故土,终于抵达。它用熟悉的风景抚慰着远征归来的游子,也用其冷酷的规则,提醒着每个人各自的身份与命运。巴特尔站在草地上,望着夕阳下染成金红色的辽阔原野,心中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混合着安宁与悲凉的疲惫。他回到了起点,却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个自己。而一些人的命运,将在这片故土上,被彻底改写。
第一百章分流之始
最终休整的营地,规模远胜以往。依着河湾,连绵的营盘几乎望不到尽头,各色旗帜在初夏的风中舒卷,标明着不同千户、甚至不同宗王麾下的归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行军途中的躁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归家的松懈、对封赏的期盼、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权力与财产重新分配的隐隐兴奋。
命令尚未正式下达,但无形的涟漪已然扩散。各级那颜(贵族、军官)的营地区域,明显比士兵营地更加忙碌。传令兵往来奔驰,小规模的会议在各色华丽的帐篷里持续进行。空气中仿佛凝结着一种无声的博弈,关乎战功的评定,关乎俘虏、牲畜和各类财货的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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