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营的清点工作枯燥而繁琐,空气中弥漫着新制箭杆的木质清香、胶漆的刺鼻气味以及铁锈的腥味。阿塔尔机械地记录着数目,心思却早已飘向了怀中那块冰冷的石头和羊皮册上神秘的符号。察察台的嘲讽如同耳边风,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反而让他更加确定,自己与营地中大多数追求战利品和杀戮快感的士兵,已然走上了不同的路径。
完成差事时,日头已西斜。他没有立刻返回小队驻地,而是牵着也烈,再次走向清晨发现刻痕的那片南面林地。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同伴。
黄昏的林地比清晨更加幽深静谧。归巢的鸟鸣此起彼伏,晚风穿过林梢,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响和泥土的芬芳。也烈的蹄子踏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塔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更多的是一种探寻而非临敌的紧张。
他很快找到了那棵刻着飞鸟符号的杉树。符号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清晰可辨。他没有停留,而是以这棵树为圆心,开始在周围仔细搜寻。
他拨开纠缠的藤蔓,检查着其他树木的根部、裸露的岩石,甚至倒伏的枯木。也烈似乎也明白主人的意图,用它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着,不时用蹄子刨开地面的落叶。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杉树约莫百步远的一处岩石背阴面,阿塔尔发现了几块堆砌起来的、不算自然的石块。搬开石块,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坑底放着几件东西:一小捆用树皮绳扎好的、晾干的草药——主要是止血和退烧的常见种类;一个用完整果壳做成的小碗,里面残留着些许捣碎的绿色草浆;还有一小块鞣制过的、柔软的鹿皮,上面用木炭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与羊皮册上文字体系似乎同源的符号,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简略的飞鸟刻痕。
阿塔尔的心跳加快了。这些物品带着明显的生活痕迹,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草药是精心采集和处理的,果壳碗和鹿皮显然是人造物。这绝不是一个匆忙逃亡者仓促间能留下的。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小心翼翼的藏匿点。
是苏赫(米拉)吗?她真的就在附近,依靠着这片林地的出产和这点微薄的储备艰难求生?她留下这些符号,是为了记录什么?还是试图与可能存在的同族联系?
他拿起那块鹿皮,上面的炭迹有些模糊,但他能辨认出其中一个符号似乎与羊皮册中表示“危险”或“警告”的图案有些相似。另一个符号则像是代表了“等待”或“隐蔽”。
她在警告谁?又在等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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