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植物。
辎重营的日常依旧,但伤病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除了常见的扭伤、擦伤和因饮食不洁引发的腹泻,多了许多因干燥和风沙导致的病症:眼睛红肿畏光、嘴唇干裂出血、皮肤起疹瘙痒。诺敏储备的、适用于草原湿润气候的草药很快捉襟见肘。
她想起了李匠人的话。犹豫再三,在一个休整的午后,她带着那卷羊皮纸,找到了独自在车旁校对一张弩机图纸的李匠人。
“李师傅,”诺敏有些忐忑地开口,将羊皮纸小心地展开一角,“您认得这些……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吗?”
李匠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他思考时常有的习惯动作。他看了看羊皮纸,又看了看诺敏,目光在她因缺乏清洁而显得有些毛糙的发辫和沾染药渍的衣襟上停留片刻。
“这是一种利尿消肿的草,生于沙石之地。”他指着一株叶片肥厚的植物图案,旁边的波斯文蜿蜒扭曲,“其汁液亦可缓解虫蚁叮咬之毒。”他又指向另一株开着细小黄花的植物,“这个,当地人用以治疗热症,效果猛烈,用量需慎。”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弩臂的木材纹理。诺敏却听得屏息凝神,仿佛在他平淡的语调中,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她将自己遇到的一些病症说出来,李匠人根据记忆,在羊皮纸上指出可能对应的几种草药,并简单说明了辨识特征和初步的处理方法。
“多谢李师傅!”诺敏由衷地感激道,小心地卷起羊皮纸,如同捧着珍宝。
“不必谢我。”李匠人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他的弩机图纸上,“在这地方,多认识几种草,或许能多活几个人。你师父……他准备得很远。”
这句话让诺敏心头一颤。她看着李匠人花白鬓角下专注的侧脸,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沉默的汉人匠人,其目光所及之处,或许并不仅仅是冰冷的器械。
带着新获得的知识,诺敏开始格外留意道路两旁的植被。她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冒着风沙,在沟壑旁、岩石缝隙间仔细搜寻。起初收获寥寥,这里的大多数植物都与她熟悉的草原物种迥异。但她没有气馁,凭借着羊皮卷上的图案和李匠人的描述,加上医者本能的观察力,她渐渐能辨认出几种有用的药草。
有一次,她发现了一小片叶片带刺、开紫色小花的植物,正与羊皮卷上一种标注能“清燥热、止烦渴”的草药相似。她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几株,正准备返回,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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